趙紅英的眼眶一下就了。捂住，不讓聲音哽咽出來，好半天才說：“好，好，妞妞真棒。你告訴，媽回去給帶禮，帶最大的那個洋娃娃。”

“行，我告訴。你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就這兩天。”

掛了電話，趙紅英走到窗前，拉開窗帘。外面正好，海面上波粼粼，幾艘貨正緩緩駛出港口，駛向遠方。遠，深圳的高樓大廈在下閃閃發，像一擎天柱，撐起這片蔚藍的天空。

這個城市，這個時代，給每個人機會，也給每個人考驗。抓住了，就上去了；抓不住，就掉下來。趙紅英，一個農村出來的人，沒讀過多書，沒靠過什麼人，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不服輸的勁兒。這次也一樣，不管多難，都要闖過去。

轉，拿起包，走出房間。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有力，堅定。

夕西下，長春城籠罩在一片金紅的餘暉中。第一汽車製造廠的下班鈴響了，工人們從各個車間湧出來，自行車流像水一樣，湧出廠門，湧向大街小巷。

沈雪梅推着自行車，走出醫院大門。車把手上掛着那個鋁飯盒，隨着的腳步輕輕搖晃。剛去了一趟工會，把倡議書給了工會主席。主席看了，半晌沒說話，最後嘆了口氣，說：“雪梅啊，你這……唉，我幫你問問吧，看廠領導能不能從別的經費里一點出來。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今年廠里確實困難。”

“我知道，謝謝主席。”沈雪梅說，心裡其實沒抱多大希。廠里的困難，比誰都清楚。但還是要試，不試，就一點希都沒有了。

回到家，兒小雯已經放學回來了，正在寫作業。丈夫在廚房做飯，油煙機的轟鳴聲，炒菜的滋啦聲，還有收音機里傳來的評書聲，混在一起，是人間煙火的味道。

“媽，你回來了。”小雯抬起頭，甜甜地笑。

“嗯，回來了。作業寫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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