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長春，秋風已經帶着寒意，吹過一汽廠區里排的白楊樹，發出沙沙的響聲。齊鐵軍裹了上的藍工裝，快步走向技科那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他手裡拿着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深紅的塑料封面已經磨得發白，上面印着燙金的“紅旗”兩個字。

這是他在紅旗機械廠時的筆記本，從1980年用到現在，十四年了。筆記本里麻麻記滿了技參數、故障分析、改進方案，還有他手繪的簡易圖紙。這本子里，藏着一個秘。

推開技科的門，辦公室里已經坐了六七個人，都是備件國產化工作小組的員。有從採購部調來的老陳，有質量部的小王，有維修車間的張師傅，還有兩個剛從大學分配來的年輕人。大家圍着會議桌，桌上攤着各種樣品、圖紙和報價單。

“齊工，您來了。”老陳站起來，“我們正討論接選型的事。這是上海機床電廠的樣品，這是北京第一低電廠的，這是瀋213廠的。價格差得不多，但質量……”

齊鐵軍把紅旗本放在桌上，坐下：“一個一個來。先說說測試況。”

小王翻開記錄本：“按照德國標準做了壽命測試，上海廠的接，機械壽命一百萬次，電壽命二十萬次，達到了要求。北京廠的，機械壽命八十萬次，電壽命十五萬次，差一點。瀋廠的，機械壽命六十萬次，電壽命十萬次，差的比較多。”

“價格呢？”

“上海廠的最貴，每個四十二元。北京廠的三十八元。瀋廠的三十五元。”

“質量呢？”

“上海廠的最好，外觀、做工、用料，都明顯好於另外兩家。特別是點材料，用的是銀氧化鎘，耐磨，導電好。北京廠用的是銀氧化錫，差一些。瀋廠用的是純銀，容易氧化。”

齊鐵軍翻開紅旗本，找到一頁：“看看這個。”

那一頁上，用鉛筆手繪了一個接的結構圖，旁邊麻麻寫着測試數據。時間是1985年，地點是紅旗機械廠。當時，廠里一台進口磨床的接壞了，德國原裝的一個要兩千多外匯券，等貨三個月。齊鐵軍找了個國產的替代，是上海機床電廠的，價格只要八十元人民幣。他做了測試，記錄在這裡：機械壽命一百二十萬次，電壽命二十五萬次，超過了德國原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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