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老李，你怎麼樣？檢查結果出來了嗎？”老陳問。

老李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幾秒，說：“胃癌早期，醫生說要手，越快越好。但手要住院半個月，恢復要一個月。我算了一下，等我能回車間，設備改造早完了，軍工考察也過了。”

“那就趕手啊！還等什麼？”老陳急了。

“等紅旗廠站起來。”老李說得很平靜，“老陳，咱們在紅旗廠幹了一輩子，從學徒到師傅，從青年到老年。紅旗廠是咱們的家，是咱們的命。現在家要倒了，命要沒了，我怎麼能躺在這裡做手？”

沈雪梅眼睛紅了。老李的話，說出了紅旗廠所有老工人的心聲。紅旗廠不只是一個工廠，是他們的青春，他們的鬥，他們的家。家要倒了，誰還能安心治病？

“老李，手要做，紅旗廠也要站起來。這不矛盾。”沈雪梅說，“陳師傅住院，車間有文婷，有小李，有小王。你手，車間還有別的師傅。紅旗廠不是靠一兩個人撐着的，是靠大家一起扛的。”

“雪梅說得對。”老陳點頭，“老李，你得手。紅旗廠要站起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得把養好，才能看到紅旗廠站起來的那天。要是你倒下了，紅旗廠就是站起來了，你也看不到了，那多虧？”

老李沉默了，低着頭，看着自己糙的手。這雙手，在紅旗廠幹了三十八年，過無數零件，修過無數設備，帶過無數徒弟。現在，這雙手要拿手刀了，要離開車間了，他心裡捨不得。

“老李，手吧。紅旗廠有我，有文婷，有齊廠長，有紅英，有大家。咱們一起扛，一定能扛過去。”老陳手，握住老李的手。

兩個老工人的手，糙，有力，握在一起，像紅旗廠三十八年的歷史，厚重，堅韌。

沈雪梅看着這一幕，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轉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眼淚。作為醫生，見過太多生死，但紅旗廠這些老工人的堅守和抉擇，每次都讓容。

“沈大夫，你怎麼了？”一個護士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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