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從廠裡帶一個人。老周，技科長老周，他懂技，人也可靠。有他在，我能輕鬆不。”

“老周？他護照簽證來得及辦嗎？”

“加急的話，一周應該能出來。德國那邊檢測安排在下個月十號，還有二十天，來得及。”

陳志剛點點頭，又想起一件事：“對了，莫斯科那邊有消息嗎？謝苗諾夫教授的資料，部里很重視，讓你寫個詳細的可行報告。如果鈦合金項目能上，部里可能會單獨立項，給專項資金。”

“我正在整理。不過陳總，鈦合金項目太大，以紅旗廠現在的實力，本接不住。我的想法是，先把稀土添加劑項目做起來，積累資金和技實力。等紅旗廠站穩腳跟，再考慮向高端材料進軍。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說得對，循序漸進。文婷，你比很多男人都清醒，都踏實。紅旗廠有你，是福氣。”

陸文婷笑了笑，沒說話。心裡清楚，紅旗廠的福氣不是一個人帶來的，是齊鐵軍、沈雪梅、趙紅英，是廠里三百多工人一起掙來的。只是其中的一份子，做了該做的事。

窗外的北京，華燈初上。陸文婷走到窗前，看着這座古老而年輕的城市。再過幾天，就要去德國了，去那個父親曾經嚮往但沒去的工業強國。要替父親去看看，也要讓德國人看看，中國工程師的技，不比任何人差。

長春市政府的小會議室里，煙霧繚繞。齊鐵軍坐在長條桌的一側，對面是市工業局的王局長、財政局的李局長、銀行的張行長，還有主管工業的副市長。會議已經開了兩個小時，氣氛越來越凝重。

“齊廠長，不是市裡不幫你們，是現在政策收，銀行信貸規模，實在是沒辦法。”張行長一臉為難，“你們廠欠銀行的三百萬貸款，已經逾期三個月了。按規矩，應該起訴，申請破產清算。是市裡打了招呼，才拖到現在。你再要貸款，我真的批不了。”

“張行長，我們不是不還，是暫時還不上。只要再給我們一點時間，等德國那邊的合作談了，或者深圳的投資到位了，我們馬上還。”齊鐵軍聲音沙啞，眼裡布滿。他昨晚一宿沒睡，今天一早就來市裡，已經跑了三個部門，見了五個人，但得到的答覆都一樣：沒錢，沒辦法。

“老齊，你的困難我們知道。”王局長嘆了口氣，“紅旗廠是市裡的老牌國企，為長春的工業發展做出過貢獻。但現在市場經濟了，企業要自己找飯吃，不能總指政府救濟。你們廠設備老化，產品單一，市場競爭力弱，這是客觀事實。與其撐，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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