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突破了，是好事。但產業化，才是真正的考驗。從實驗室到車間，從小樣到量產，這中間的坎，比從無到有更難邁。你得有心理準備。”

陸文婷點頭。這個問題，也想了一路。實驗室里，可以不計本，可以反覆試驗，可以益求。但到了車間，就得考慮本，考慮效率，考慮合格率。一瓶油，在實驗室值一百塊，到了車間，就得降到十塊，否則沒有市場競爭力。

“而且，”陳主任接著說，“你們這次搞的是軍工產品，有保要求，不能隨便轉民用。但技是相通的，你得想辦法，把軍用的技轉化民用的，讓老百姓也能用上。這才是真正的價值。”

火車在夜中飛馳，車撞擊鐵軌，發出有節奏的轟鳴。陸文婷着窗外，遠城市的燈連一片，像地上的銀河。忽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陸文婷回到紅旗廠那天，正好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廠里張燈結綵，像過年一樣。齊鐵軍帶着全廠中層以上幹部，在廠門口列隊歡迎。

“歡迎功臣凱旋！”齊鐵軍帶頭鼓掌，掌聲雷。

陸文婷捧着大紅證書，臉漲得通紅。不是喜歡熱鬧的人，但今天這場面，讓，也讓惶恐。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配不上這樣的榮耀。

“文婷，辛苦了。”齊鐵軍走過來，接過的行李，“走，食堂準備了飯，給你接風。”

食堂里擺了十桌，每桌八個菜，有魚有，這在九十年代中期的工廠，算是高規格了。陸文婷被安排在主桌，坐在齊鐵軍邊。趙紅英傷沒好，但也來了，拄着拐杖，坐在旁邊。

“來，我提議，為陸工，為咱們的功臣，干一杯！”齊鐵軍舉杯。

“乾杯！”所有人都站起來，杯子里是白酒，是汽水，是茶，是水，但緒是一樣的。

陸文婷不會喝酒，以茶代酒。看着這一張張悉的臉，有老技師，有年輕技員，有車間的工人，有科室的幹部。三個月來，這些人陪着一起熬，一起拼，沒有一個人苦，沒有一個人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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