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時，紫雲閣前的白玉廣場已鋪就紅毯。八盤龍柱撐起的穹頂下，青瓷盞中盛滿的靈霧茶正騰起縷縷白氣，殿梁懸挂的 “宗門新生” 鎏金匾額在朝下泛着暖 —— 這是靈劍宗百年未辦的特級迎新宴，專為昨夜那場震全宗的考核而設。

陳凡攥着角站在殿門西側，布短打已換月白門弟子服，可掌心的薄繭仍帶着劈柴挑水的溫度。他着階下整齊列隊的門弟子，忽然聽見後傳來輕響，轉頭便見蘇清瑤抱着瓷瓶走來，丹爐餘溫過料暖得人心頭髮熱：“這是剛煉的凝神丹，等會兒長老訓話時若張，含一粒能定心神。”

“多謝蘇師姐。” 陳凡慌忙接過，指尖剛到瓷瓶，就被一道冷冽的目掃中。天劍鋒方向，凌飛正抬手拂過腰間佩劍，劍穗上的紫電紋在晨中流轉，他旁幾位弟子的竊竊私語隨風飄來：“雜役出也配站在前排？怕是連靈霧茶都喝不慣。”

吉時將至時，掌門攜七位峰主登上主台。玄塵長老捧着青銅卷宗起，蒼老的聲音裹着靈力傳遍廣場：“今有八弟子嶄鋒芒，乃宗門之幸。昔年開派祖師曾言，仙途無貴賤，唯天賦與心不可負 ——” 他話音未落，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冷哼，“說得好聽！上月搶了我聚氣丹的弟子，不也靠資質佔了資源？”

說話者是門弟子趙虎，袖口還留着上月爭執時的劍傷疤痕。他往前踏出半步，目直刺陳凡：“敢問掌門，同樣是門弟子，為何他能住紫雲閣，我們卻要每月爭搶三枚聚氣丹？”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不弟子紛紛攥了拳頭。

陳凡正要開口，卻被旁的蘇清瑤輕輕按住手臂。只見丹峰主拿起桌上的丹爐，指尖燃起淡青火焰：“諸位可知這‘同心爐’的來歷？三百年前，我宗一位雜役弟子以草木之心悟得丹道，正是用此爐煉出九轉還魂丹，救了全宗人命。” 火焰驟然暴漲，爐浮現出那位雜役弟子的刻像，與陳凡此刻局促站立的模樣竟有幾分神似。

天劍鋒主適時拔出長劍，劍氣在廣場上空劃出一道弧線：“凌飛的《紫電青霜訣》需每日耗費三枚聚氣丹，蘇清瑤試藥每月要廢七爐藥材，陳凡的紫氣慶雲每運轉一刻，便需吸納十倍於常人的靈氣。” 劍指突然指向趙虎，“你若能在測靈石上測出八百年以上資質，紫雲閣的位置，我親自為你騰出。”

趙虎臉瞬間慘白，悻悻退回人群。這時掌門起，將三枚玉簡擲向三位天賦弟子：“凌飛持此簡可天劍鋒地，蘇清瑤憑此簡調閱藏經閣四層，陳凡……” 他看向仍有些無措的年，“這枚‘問道玉簡’能連通各峰傳功陣，可向任何長老請教修行難題。”

宴飲開始後，陳凡端着茶盞走到角落，卻見竹林邊那幾個昨夜抱怨的影正圍在一起。其中一人瞥見他，慌忙將手中的東西藏進袖中，約出半截刻着 “陳” 字的木牌 —— 那是雜役弟子間互相幫扶的信。

暮漸深時，陳凡回到紫雲閣，發現窗台上擺着個布包，裡面是一整罐聚氣丹，底下着張字條：“昨日言語無狀，師弟莫怪。—— 趙虎”。他拿起丹藥，忽然聽見遠傳來劍鳴，凌飛正在月下練劍，紫電般的劍氣中，竟夾雜着幾分刻意制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