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也知道朝中軍制有這些問題，怎麼不按照北七州的軍制整改？每年應該還能省下不銀子吧？”青竹好奇道。

“你啊，”馮道了青竹後腦勺一掌，道，“也就是你心眼這麼實誠，他沙陀人的朝廷，每年用多軍費，關老夫什麼事。再說，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老夫才不出頭做這惡人。退一步說，這些軍隊不做生意，那咱們北七州跟誰做生意去？

你也看過咱家的鐵匠鋪，現在都用水車衝打鐵，流水線做工，家裡鐵堆積如山，他們不做生意沒錢了，老夫這些軍械傾銷給誰？”

青竹想起年初看到瀛州邊上沿着河道架起上百架水車，連綿不絕，一路都能聽見鍛打鐵錠的聲音，心中不免擔憂道：“咱家鐵匠鋪的工藝我也看了，咱們這麼大量供應武給朝廷和各鎮節度使，不怕有朝一日被他們聯手吃了？”

馮道賊兮兮的笑了笑，道：“所以我們只賣刀槍劍戟，你看什麼時候買過八牛弩，騎兵甲和步人甲？而且出手的時候也是按照他們的人數比例來的，這幫窮軍閥，為了平衡他們的實力，好些武我都折價賣的，就怕他們買不起。”

青竹一臉看商的表，莫名的想起了錢弗鉤，他點頭道：“我之前冤枉了老錢，天下間最大的商是您老人家。北七州的鐵匠鋪，用的是水車鍛打，速度又快，落點又准，咱們鐵造價大概只有普通鐵匠的兩，您就是折價，也得賺的盆滿缽滿。”

馮道一咂道：“廢話，不賺錢，老夫每年到哪籌集那麼多錢糧，給這幫軍閥發軍餉，這就取之於沙陀，用之於沙陀。”

沙陀人的朝廷表面上是石敬瑭當天子，實際整個朝廷的財貨運作和維繫全仰仗相國府經營。

把朝堂經營這樣，青竹還是非常服氣的，難怪在跑馬嶺那會馮道問自己說，要不要拜在他的門下，繼承他的相位。自己還調侃，說這玩意能師徒相傳么？現在看來還真是能傳下來。

算清了中原地區的兵力結構，青竹一邊看一邊點頭道：“照這麼看來，咱家的兵力也就是自保有餘，想要爭天下，未免人數太了些。”

馮道略一沉，着太道：“老夫從來沒有爭霸天下的野心。只是這幫沙陀人，只要是弓馬嫻，兵強馬壯的都想坐下龍椅過過癮，隨他們去吧。老夫能做的也就是任由他們自己廝殺，給老夫製造難民就行。”

青竹聞言不有些肅然起敬，笑着調侃道：“沒想到相國伯父還有這樣一副悲天憫人的聖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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