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異聞録_第1章 偷得浮生半日閑(1)
深秋的草原上,天清冷,枯黃的草葉隨着寒風在遼闊的原野上搖曳,整個大地顯得空曠而寂寥。遠的山脈線條如刀刻般冷峻,天空中偶有幾隻孤雁低鳴而過,翅膀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契丹的獵隊已經出發多時,馬蹄在潤的泥土上踏出清脆的聲響。領頭的契丹首領穿厚實的皮裘,手握一柄長弓,目如鷹般銳利,時不時掃過四周的草叢。幾匹駿馬隨其後,騎士們頭頂着氈帽,腰間懸挂着彎刀,鞍旁着獵叉,神專註而冷峻。他們的面頰被風吹得通紅,卻毫不顯疲憊,彷彿與這片荒野渾然一。
獵犬在前方急奔,低伏着子,一雙敏銳的眼睛捕捉着草叢中的靜。草地上約傳來野的窸窣聲,獵犬忽然停下腳步,鼻子在空氣中嗅,隨即發出低沉的咆哮。隊伍立刻停住,所有的獵手張起來,手中的弓弦慢慢拉開,箭頭指向獵可能出現的方向。
片刻之後,草叢中傳來一陣慌的蹄聲,一頭野鹿猛然竄出,它渾健壯,四蹄輕快,眨眼間便躍上高地,企圖逃離獵手的視線。但契丹獵隊訓練有素,箭矢如雨般出,劃破空氣,朝野鹿激而去。一聲凄厲的哀鳴,鹿應聲而倒。
獵手們策馬沖了上去,野鹿還在微微搐,沫順着角流淌了一地。年輕的契丹首領下馬,手持彎刀,迅速結束了獵的生命。隨即,他抬頭向遠方的山脈,深秋的風卷過他的耳旁,冰冷的空氣中瀰漫著腥氣息,而他臉上出了一滿意的笑意。
獵隊繼續向前,荒涼的草原上回着馬蹄和獵犬的咆哮,契丹獵手們的影在深秋的野地中如同疾風一般,逐漸遠去。
在不遠的一小山之上,一位目冷峻的三十五六歲中年男子,負手看着山下這一幕,雖面無表,但角的笑意有些不住,他手接過侍從遞來的夜杯,的押了一口鮮紅的西域葡萄酒,吐了口酒氣,了邊的鬍鬚,點了點頭。
這位中年男子放下了酒杯,轉走向自己的營帳。這座營帳建在山一側的背風,主帳用堅韌的牛皮和厚實的氈布搭建而,帳頂微微彎曲,呈現出穹頂式的流線型結構,既能抵草原上的大風,也能夠防止雨水侵襲。帳頂鑲嵌有黃金的裝飾,中央高高聳立的旗杆上懸挂着契丹的旗幟,上面綉着代表青牛和白馬的圖騰。
帳篷外緣系著牛皮繩,繩子與四周的木樁相連,木樁用的是堅的檉柳木製,牢牢紮在山坡的土壤里,穩固且耐用。周圍擺放着幾座次級營帳,這些帳篷是護衛營與近臣的居所,圍繞着主帳呈扇形展開,彷彿一個牢固的防護圈。
那中年男子進了營帳,帳所有人彎腰躬行禮,中年人輕聲的嘟囔了一句“罷了”,便徑直走到自己的主位上,緩緩坐下。
帳的陳設簡樸卻不失奢華,男子坐在正中央的高座上,座椅上鋪着的白狐皮,四周點着銅製的火盆,燃燒着松柏枝條,發出陣陣松香。案几上陳列着銀質的波斯酒,這位主人家抄起銀酒杯,又灌了一口三勒漿,了角,他笑着說道:“都坐下都坐下,出來打獵就是要玩的開心點,你們一個個那麼拘束做什麼?”
說完他笑着掃視了四周,看見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笑意更甚,道:“韓德樞,你爹年過五旬,子骨不好,不肯陪我出來打獵,你怎麼也躲在帳里清閑?看看你兀哥哥,那在草原上,已經獵了多頭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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