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黑水城，並未沉睡。河面上的畫舫燈火通明，竹管弦與放浪形骸的笑罵聲混雜，勾勒出慾橫流的夜。而岸上的暗角落，則進行着更加秘的易與廝殺，腥氣往往剛飄起，便被河風的腥咸與更濃的夜迅速掩蓋。

沉舟客棧頂層，那間破舊的船艙窗戶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一道矯健的白影率先躍出，如同沒有重量的羽，輕巧地落在下方另一艘廢棄船隻的桅杆上，正是恢復了部分天狐本相、便於匿與行的白辰。銀髮在微弱的月下泛着冷輝，豎起的狐耳微微轉，捕捉着方圓數百丈的所有靜。

確認暫時安全後，對着窗口做了一個手勢。

接着，木長春那看似句僂的影，背負着依舊昏迷、但氣息被生生造化丹藥力暫時穩固包裹的張鐵山，如同鬼魅般飄然而出。他的作看似緩慢，卻準地避開了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部位，落在白辰側，腳下沒有發出毫聲音。

“走水道，避開主要街巷。”木長春以傳音吩咐，言簡意賅。

白辰點頭，率先向著渾濁的黑水河去。並未直接水，而是足尖在停泊的船隻、突出的木樁、甚至漂浮的雜上輕點，形如同掠水的飛燕，在河面錯綜複雜的船舶影中穿梭，向著下遊方向疾行。

木長春背負着張鐵山，隨其後。他看似老邁，法卻極為高明，每一步都彷彿計算好了落點，總能借到最微弱的力量，速度竟毫不慢於以敏捷見長的白辰。兩人一前一後，如同兩道融夜的澹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行。

黑水河寬闊而渾濁，水面上漂浮着各種垃圾和腐爛的水草，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偶爾有巡邏的小艇駛過，艇上懸挂着幽冥殿或者其他勢力的旗幟，探照法的芒掃過水麵。白辰和木長春總能提前知，或是潛水下暫避，或是藉助大型貨船的影完匿。

越是往下游，建築越發稀疏破敗，人煙也逐漸稀。空氣中瀰漫的魔氣似乎也比城濃郁了一些，河水也變得更加湍急、渾濁，有詭異的漩渦在水下生。

“快到出城的水域了，小心水下。”木長春傳音提醒，語氣帶着一凝重，“黑水河下游連接着幾險地，不僅有凶戾的水，還可能潛伏着一些被魔氣侵蝕的怪，甚至……某些邪修布置的陷阱。”

他的話音剛落，白辰敏銳的知便捕捉到左前方水域傳來一極其晦的能量波，帶着冷的邪氣。

“有埋伏！”白辰立刻示警，形驟然停滯，懸浮在一半沉沒的朽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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