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張鐵山心中瞬間被巨大的狂喜淹沒，他幾乎要不顧口傷勢的疼痛，勐地撐起子撲過去，聲音因為極度的激而劇烈抖，帶着難以置信的嘶啞。

這突如其來的、充滿驚喜的獷聲音，如同投平靜水面的石子，讓林紫蘇茫然的視線終於有了焦點。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最終，有些艱難地、定格在了張鐵山那張寫滿了狂喜、擔憂、疲憊與風霜的獷臉龐上。似乎花了比平時多得多的時間，才將眼前這張鬍子拉碴、眼眶微紅的面孔，與記憶深那個憨厚剛毅的同伴形象緩緩重合。

“……鐵……山……？”乾裂得有些起皮的極其微弱地翕着，吐出兩個輕得幾乎如同氣音般的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幾乎難以分辨。

“是俺！是俺！紫蘇，是俺啊！”張鐵山連連點頭，虎目之中瞬間湧上了滾燙的熱，這個流不流淚的漢子，此刻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緒。看到林紫蘇終於睜開雙眼，他心中那塊關於同伴安危的、最沉重的大石，終於落下了一半。

阿箐也被這靜驚，驚喜地小跑過來，手裡還端着半碗水：“林姐姐！你醒啦！太好了！太好了！先別說話，喝點水潤潤嗓子！”小心翼翼地將林紫蘇的上半稍稍扶起一些，將碗沿湊到的邊。

林紫蘇似乎還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只是憑着本能，就着阿箐的手，小口地、極其緩慢地啜飲着溫熱的清水。冰涼中帶着一甘甜的，如同久旱後的甘霖，一點點滋潤着乾涸灼痛的嚨和近乎枯竭的經脈，也讓混沌一片的意識，如同被拭去塵埃的明鏡，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一邊喝水，一邊用那雙漸漸恢復神采、卻依舊冰涼的眸子，緩緩環顧四周。陌生的、帶着泥土和草藥氣息的山，簡陋的陳設，陌生而帶着關切神的，還有眼前明顯傷勢不輕、形容憔悴的張鐵山……記憶的碎片如同被打破的冰湖，勐然衝破阻礙，洶湧地湧腦海——狂暴的空間流、詭異森的冰窟、那恐怖無比、散發著令人絕氣息的岩石巨、自己最後時刻決絕的冰封自保……

零散的畫面快速閃過，最終定格在張鐵山背着余小天，抱着自己，在幽暗通道中亡命狂奔的場景，以及那後席捲而來的、令人靈魂凍結的毀滅氣息……

“……這裡……是哪裡？”再次開口，聲音雖然依舊虛弱，但比剛才清晰了一些，帶着慣有的清冷，看向張鐵山，“你……你的傷……小天……小年……慧明大師……他們……在哪裡？”

當問到余小天等人時，的語氣中帶上了一難以掩飾的急切。

張鐵山臉上那剛剛浮現不久的、因蘇醒而產生的喜悅，瞬間如同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比山岩石還要沉重的悲痛與濃得化不開的愧疚。他低下頭，不敢直視林紫蘇那逐漸變得銳利而清明的目，結上下滾了幾下，彷彿吞咽着鐵塊，聲音乾得如同砂石，將林紫蘇昏迷之後發生的事——那慘烈的阻擊、余小天決絕的轉、狂暴的能量衝擊、崩塌的冰窟、以及余小年和慧明至今生死不明、下落未知——以一種儘可能簡潔、卻無比沉重的語調，緩緩道出。

隨着張鐵山那艱難而沉痛的敘述，林紫蘇那剛剛恢復了一的臉龐，以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褪去所有，變得蒼白如紙，甚至比昏迷時更加明。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如同驚的蝶翼，劇烈地抖着，抿的失去了最後一點，沒有發出哪怕一啜泣或，但那攥住下糙皮、指節因為用力而徹底發白、微微抖的手，卻無比清晰地暴了心此刻掀起的、足以淹沒一切的驚濤駭浪與巨大悲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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