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紀年_第664章 迷霧尋蹤,血色足印(1)
青黑石板上那三個蝕刻般的古篆——“祭、鎮、魔”——所帶來的沉重猜測,如同投心湖的巨石,在余小天和張鐵山的心中持續漾開層層不安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這石澗的詭譎與兇險,顯然遠超他們最初的預估,平靜的水流與霧氣之下,似乎潛藏着令人不安的古老秘。然而,對失蹤同伴安危的極度擔憂,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終究過了對未知危險的忌憚與躊躇。
時間在焦急的等待與緩慢的恢復中悄然流逝。余小天的狀況進了最為枯燥卻也最為關鍵的積累期。丹田深那片混沌虛海,如同乾涸大地期盼甘霖,每日都在以極其緩慢、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細微地擴張着邊界。那一縷流的混沌之氣,也比最初凝實、壯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雖然距離擁有實質的戰鬥力——哪怕是最低階的法施展——還遙遙無期,如同仰星辰般渺茫,但至,他徹底擺了最初那種連呼吸都牽扯着破碎經脈、彷彿隨時會油盡燈枯的瀕死狀態。現在,他已能勉強支撐着坐起,進行一些簡單的肢活,甚至能將微弱如風中殘燭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外數尺,知微小的靈氣流與度的變化。
為了不為完全的累贅,也為了驗證對自力量那微弱的掌控,他開始嘗試利用恢復的些許神力和對天地靈氣的本能應,繪製最簡單的一階基礎符籙——“聚靈符”與“清水符”。過程異常艱難,失敗是家常便飯,往往十次嘗試中僅能功一兩次,且符效果微弱,聚靈符吸引來的靈氣稀薄得可憐,清水符凝出的水珠僅夠潤。但這偶爾的功,也如同黑暗中的微,不僅略微改善了冷的環境,帶來了珍貴的乾淨飲水,更給了他一“自己並非完全無用”的心理藉。
相較於余小天舉步維艱的恢復,張鐵山那如同妖般的強悍魄展現出了驚人的韌。在外敷服的草藥與他自旺盛氣的雙重作用下,他上的外傷大多已經結痂落,出底下的新和縱橫錯的猙獰疤痕。腑因炸和墜落到的震也平復了大半,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那生裂虎豹的狀態還有差距,但至行已無大礙,勉強能發揮出巔峰時期五六的氣力與反應。他自然而然地為了探索外部世界的主力,每日外出,探索的範圍從最初的附近,逐漸謹慎地向外擴展。他的目標也不再僅僅是搜尋果腹的食和療傷的草藥,而是將更多的力與時間,投到尋找林紫蘇、余小年、慧明三人蹤跡這件最迫的事上。
這一日,與往常似乎並無不同。峽谷上方的天空,依舊被兩側高聳的岩壁切割一道慘白而狹窄的細線。空氣中瀰漫的水汽卻比往日更加濃郁粘稠,漸漸凝結一層薄薄的、灰濛濛的霧氣,籠罩在奔騰的河道上空以及兩岸嶙峋的石之間。這霧氣不僅阻礙視線,將一切都渲染得模煳不清,甚至連那震耳聾、永不停歇的轟鳴水聲,彷彿也被這厚重的霧氣吸收、阻隔,變得沉悶而遙遠,給人一種極不真切的抑。
張鐵山了手中的黑巨斧,斧刃在霧氣中反着暗沉的。他如同最警惕的獵手,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謹慎,沿着的河岸,朝着水流的上遊方向緩慢推進。霧氣濡了他的短髮和破舊的衫,帶來一沁骨髓的冷粘膩。他努力瞪大眼睛,試圖穿這礙事的灰白屏障,同時將自那並不算強大的神識儘可能地向四周擴散開去,像一張無形的網,捕捉着任何一不尋常的靜、氣息或痕迹。
向上遊方向探索了大約三四里地,河道地形變得更加險峻。兩側的岩壁彷彿厭倦了疏離,勐地向靠攏,如同兩道即將合攏的漆黑巨掌,帶來強烈的迫。河水被束縛在這狹窄的通道中,變得更加狂暴湍急,如同發怒的銀龍,狠狠撞擊、撕咬着水中參差林立的黑礁石,發出震耳聾的恐怖咆哮,濺起的冰冷水花與霧氣混合,讓周遭能見度降到最低。
就在張鐵山皺眉頭,準備放棄這個方向,折返回去另尋他路時,他的目如同被磁石吸引,勐地凝固在了左側岩壁之下。
那裡,由於常年被激烈的水流沖刷,形了一個向凹陷的、不大的碎石淺灘。奇異的是,那片區域的霧氣似乎比其他地方稀薄一些,能勉強看清近景。
而就在那淺灘的邊緣,靠近岩壁的泥濘地上,赫然印着幾個刺眼的印記——凌的腳印!
腳印的尺寸明顯偏小,廓清晰,絕非野蹄印,分明屬於人類子!而且,不止一個!腳印深深陷黑的泥濘之中,邊緣,暗紅的跡被水漬暈染開,勾勒出倉皇逃竄時的拖沓與踉蹌。更讓人心頭髮的是,這些帶的腳印,方向一致,都是朝着淺灘後方——那被濃的墨綠藤蔓和岩石影完全籠罩的、幽深不知通往何的岩壁裂延而去!那裡像一張漆黑巨口,吞噬了腳印,也吞噬了所有的線與聲音。
張鐵山的心臟在那一瞬間似乎停止了跳,全的彷彿都湧向了頭頂,又在下一刻凍結冰!他孔驟,呼吸為之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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