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那條藏在瘴氣與怪樹之後的狹窄堤埂，眾人還未來得及慶幸找到了可能正確的路徑，一遠比之前任何幻象都要深沉、都要直接的意志衝擊，如同無形的水，勐地撞了每個人的識海！

堤埂兩側的墨綠沼澤水忽然無風自，泛起了詭異的漣漪。那些沉浮其中的腐骸骨似乎都在微微，空的眼窩齊齊轉向眾人的方向。空氣中瀰漫的腐臭中，忽然多了一甜膩的、令人作嘔的香氣——那是靈魂開始腐爛的味道。

這不是簡單的幻象，而是直接的神污染，是充滿了絕、腐朽、墮落意味的低語！這低語並非通過耳朵傳，而是直接從心底最深滋生，如同自己心最暗念頭的外化：

“放棄吧……掙扎是徒勞的……你看這無邊的沼澤，它已存在了千萬年，吞噬了多比你更強的人……”

“沉睡吧……融這片溫暖的泥沼……沒有痛苦，沒有責任，只有永恆的安寧……”

“恨嗎？怨嗎？為什麼你要背負這麼多？釋放吧……將你的斧頭揮向那些拖累你的人……殺戮才是解……”

“道？佛？皆是虛妄的束縛……看看這片沼澤，弱強食，腐壞新生，這才是天地至理……”

“信任？多麼可笑……你的同伴，他們心裡正在計算你的價值……當危險來臨時，第一個拋棄的就是你……”

每一句話都直指心最秘的恐懼、懷疑與創傷。趙乾覺自己背負的李師弟越來越重，重得他每邁出一步，膝蓋都在抖。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不斷重複：“放下他，你能走得更快……反正他已經半死不活，何必為他陪葬？”

張鐵山雙眼徹底紅，青筋在額頭暴起。他覺手中的巨斧在鮮，腦海中不斷閃現着林紫蘇、余小天的背影——他們會不會在背後算計自己？先下手為強！這個念頭如同瘋長的藤蔓，纏繞着他的理智。

林紫蘇的劍心在抖。看到的不再是同伴，而是一個個倒在面前的同門，聽到的是師尊失的嘆息：“你誰也保護不了……永遠也保護不了……”無力如同冰水淹沒全，手中的長劍幾乎要手墜落。

而余小天，此刻正經歷着最殘酷的拷問。他眼前不再是沼澤，而是回到了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幽冥老祖的影遮天蔽日，妹妹小年在他懷中氣息漸弱，無論他如何嘶吼、如何拚命，都無法阻止生命的流逝。“你誰也救不了……”幽冥老祖的嘲笑與妹妹逐漸冰涼的織在一起，化作最深沉的絕，“連最親的人都保護不了，你修的什麼道？求的什麼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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