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寒霜鋪地。

余小天輕手輕腳地起，生怕驚擾了還在睡的妹妹。他將上那半條被子全都蓋在余小年上，自己則快速套上那件冰冷的布短褂，呵着白氣活了一下凍得有些發僵的四肢。

他走到灶台邊，掀開米缸的蓋子看了看，底層只剩下薄薄的一小把糙米，甚至蓋不住缸底。他沉默地看了幾秒，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米缸蓋好，彷彿這樣就能讓裡面的米看起來多一些。

他沒有那點米，那是留給小年萬一極了才能用的最後儲備。他從昨天的野菜里挑出幾棵相對水靈的，就着冷水胡嚼了咽下，算是應付了早飯。胃裡空空落落，泛着酸水，但他早已習慣。

拿起牆角那個破舊的魚簍和一削尖了的木，余小天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融了清晨寒冷的霧氣之中。

落霞鎮依山傍水，一條名為“玉帶”的小河從鎮邊蜿蜒流過。河水清澈，裡面生活着一些小魚小蝦，是鎮上窮苦人家偶爾打牙祭的重要來源，也因此，好的河段早就被鎮上的富戶或者強勢的閑漢們霸佔了。

余小天自然不敢去那些地方。他沿着河岸向下遊走了很遠，直到遠離鎮子，到了一水流相對平緩但更加偏僻、石頭眾多的河灘。這裡魚，且狡猾難抓，但好是沒人爭奪。

深秋的河水已經冰涼刺骨。余小天掉破舊的草鞋，捲起，赤着腳小心翼翼地踩進河裡。冰冷的河水瞬間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牙齒都忍不住打。他咬牙關，強迫自己適應這溫度，眼睛則銳利地掃視着清澈的河水。

他屏息凝神，握着尖木，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時間一點點過去，雙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終於，一條掌大的灰脊小魚慢悠悠地遊了過來。余小天眼神一凝，手臂猛地刺出！

“噗！”水花濺起，木刺偏了，着魚尾而過，魚兒驚，尾一甩瞬間消失在石中。

余小天嘆了口氣，並不氣餒，繼續等待。這樣的失敗他經歷得太多了。一個多時辰過去，太升高了些，帶來些許微不足道的暖意，他的魚簍里才終於多了兩條瘦小的雜魚和幾隻小蝦米。聊勝於無。

上岸乾腳，穿上草鞋，冰冷的雙腳半天才恢復一點知覺。他看着魚簍里那點可憐的收穫，知道這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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