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舊中央圖書館的地下深，時間彷彿凝固在塵埃與黑暗裡。藉助應急燈的冷，陸景行等人在相對完好的微膠片閱覽室中，面前攤開着從落滿灰塵的檔案櫃深搶救出的幾張泛黃圖紙。

不是他們期的、標註清晰的全市地下管網總圖——那種圖紙或許早已毀於災變初期的混或後續的掠奪。但他們找到了一卷1970年代的城市排水系統局部施工藍圖，以及幾張更近期的、關於圖書館自及周邊幾個街區地下設施（包括一個舊時代的人防工程口和連接附近地鐵站的維修通道）的示意圖。

“看這裡，”艾拉的手指在排水系統藍圖的一條線上劃過，那條線代表一條大型地下泄洪涵，圖上標註其向東南方向延，最終匯特拉華河的一條支流。“這條涵的出口，在河岸邊，地圖上這個位置……靠近一個舊的小型貨運碼頭區。如果我們能通過圖書館下面的連接通道進人防工程，再從圖紙上這個標記點找到通往涵的岔路，理論上可以不用經過地面，直接抵達河邊。”

“涵出口蔽嗎？”林銳問，他正小心地用從圖書館急救箱里找到的、勉強未過期的繃帶重新包紮自己手臂上一道在倉庫區逃亡時被碎石劃開的口子。

“圖紙上看，出口有金屬格柵，但這麼多年過去，可能鏽蝕或破損了。而且位於碼頭堆積場下方，岸邊植被應該很茂。”艾拉分析道，“更重要的是，如果獵人在河邊主要渡口設伏，他們未必會想到我們從地下的排水口鑽出來。”

計劃風險極高——地下通道多年未用，可能坍塌、積水或被其他東西佔據。但留在地面，在獵人有組織的搜索下，他們暴只是時間問題。找回“逐號”是必須的，但前提是活着抵達它可能被藏匿或拖走的地點。獵人公會的伏擊展示了他們在這片區域的掌控力，正面衝突毫無勝算。

“走地下。”陸景行拍板，“我們需要儘快到達河邊，觀察況，再決定下一步。至，河邊地形開闊一些，比在建築迷宮裡有更多周旋餘地。”

藉助圖紙和艾拉的探測，他們花了將近一天時間，在黑暗、、充滿窒息的地下迷宮中艱難穿行。人防工程里散落着早已腐朽的資箱和零星骸骨。通向涵的岔路果然被部分坍塌堵塞，他們不得不徒手清理碎石，弄得滿泥污。涵齊膝深的積水冰冷刺骨，散發著濃烈的淤泥和化學殘留氣味。林悅的力在惡劣環境下消耗極快，幾乎是被蘇晴和林銳流攙扶着前進。

終於，在進涵數小時後，前方出現了微弱的亮和流水聲。出口的金屬格柵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個爬滿藤蔓和苔蘚的、直徑約一米的圓。他們小心翼翼地鑽出，發現自己果然置於一片茂的、夾雜着廢棄機械和集裝箱的岸邊灌木叢後。眼前是寬闊渾濁的特拉華河河水，對岸是新澤西州連綿的、同樣荒蕪的河岸線。時近黃昏，鉛灰的雲層低垂，河風帶着腥味和水汽。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廢棄的小型駁船碼頭，木質棧橋大半坍塌，生鏽的起重機歪斜着指向天空。左右去，上下游的河岸要麼是陡峭的崖壁，要麼是更加泥濘難行的沼澤灘涂。這裡看起來是附近唯一相對容易接近水邊、並可能找到渡河工（如果還有的話）的地點。

“太安靜了。”林銳伏低，警惕地掃視着周圍。除了風聲水聲，只有遠偶爾傳來的、不知名水鳥的怪異鳴。

艾拉啟探測，調到最敏的模式。“沒有檢測到附近的大型熱源……無線電背景噪音正常……等等，水面上有微弱的金屬回波，上游大約五百米，靠近對岸，好像是什麼東西半沉在水裡……積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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