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日落大約還有兩小時。鉛灰的雲層得很低，峽灣的線提前開始黯淡，帶着一種冰冷的、金屬般的質。

陸景行將大部分裝備留在車上，只攜帶手槍、匕首、一個微型急救包，以及從“鷹巢”獲得的一塊封裝在防輻盒裡的、標籤模糊的舊時代數據板——這是他準備的“有價值品”。林銳強烈要求同行或暗中掩護，但被陸景行拒絕。

“說了‘一個人來’。在對方地盤，遵守規則是展示誠意的基礎，也能降低他們的警惕。”陸景行檢查着手槍的保險，“你和‘逐號’保持蔽，艾拉會通過加頻道和我保持單向音頻聯絡。如果有變，不要救援，立刻按備用計劃撤離。”

“明白。”林銳用力點頭，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小心。那個人……覺很危險。”

“能理那種污染的人，當然危險。”陸景行扣上厚重的防寒外套，最後看了一眼電子地圖上標註的白教堂位置——位於村莊西側山坡的森林邊緣。“保持頻道清潔。我出發了。”

他獨自離開“逐號”藏匿的加油站廢墟，沿着一條幾乎被積雪和枯草掩蓋的小徑，向山坡走去。風從海面吹來，帶着冷的寒意，捲起地面細碎的雪沫。周圍的廢墟寂靜無聲，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耳邊放大。他能覺到暗可能有眼睛在觀察，但無線電里艾拉的聲音很平靜：“周圍熱信號稀，沒有明顯埋伏跡象。但注意，山坡森林區域有輕微電磁屏蔽效應，接近後通訊質量可能下降。”

白教堂的廢墟比想象中更殘破。它原本應該是座小巧的北歐風格木結構教堂，尖頂早已坍塌，只剩下焦黑的框架指向天空。牆壁大半傾頹，彩玻璃然無存，只有幾扇空的窗戶像盲眼般張着。積雪覆蓋了倒塌的長椅和破碎的聖壇。

陸景行在距離教堂約五十米的一棵枯樹後停下，仔細觀察。沒有明顯的人影。他耐心等待，同時用遠鏡掃描教堂部和周圍森林。幾分鐘後，教堂殘破的後部（原本可能是聖室或小禮拜堂）方向，一縷極其淡薄的蒸汽在冷空氣中升起——有人在裡面，而且使用了某種熱源。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邁步走向教堂正面殘缺的拱門。

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聲。踏教堂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稍大，穹頂已經部分坍塌，出灰暗的天空。線從破和窗戶照，在積雪和瓦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的木頭腐爛味、灰塵味，還有一……淡淡的茶香？

“很準時。”

聲音從教堂後方傳來。那個子從半堵隔牆後走出，依舊戴着防毒面和護目鏡，但掉了厚重的斗篷，出裡面更合的深灰戰服，勾勒出幹而充滿力量的線條。手中沒有拿弩，但腰間武裝帶上別著手槍、匕首和幾個不明用途的管狀。靠在一尚且完好的大木柱上，姿態看似放鬆，但陸景行能覺到於一種隨時可以發或閃避的微妙平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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