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在灰黃的霧靄中艱難地滲進羅馬東郊的丘陵。“逐號”如同一個沉默的金屬幽靈，駛下山脊，沿着一條早已被荒草和裂吞噬的舊省級公路，緩緩靠近城市的巨口。空氣中那混合了臭氧、灰塵和不明腐敗的氣味愈發濃重，即使隔着車輛的過濾系統，仍能約聞到。

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安東尼奧地圖上標註的一個可能的“觀察點”——位於城市東南邊緣，一座舊時代的環形立橋殘骸。那座橋部分垮塌，但剩餘的結構如同一個扭曲的鋼鐵巨環，高出周圍廢墟，視野相對開闊，且結構複雜易於蔽。

隨着距離拉近，城市的細節在晨中猙獰地展開。公路兩旁開始出現集的低矮建築廢墟，大多是兩三層的小樓，牆壁布滿彈孔和炸衝擊的裂紋，窗戶空，像無數只失明的眼睛。街道上堆滿了瓦礫、鏽蝕的汽車骨架和各種難以辨認的生活垃圾。一些建築的外牆上，可以看到用噴漆或炭筆畫出的、早已斑駁的求救信號、警告標記，或是意義不明的塗符號。偶爾能看到一半掩在瓦礫下的白骨，姿勢扭曲，無聲地訴說著末日的倉皇。

“逐號”在廢棄車輛的迷宮中小心穿行，碾過碎玻璃和腐朽的木板，發出刺耳的聲響，在死寂的廢墟中傳得很遠。林銳盯着探測和外部攝像頭，林悅則全力張開知，警惕着任何異常的能量或生命波。

“右前方五十米，那棟紅屋頂的房子里，有微弱的生命反應，不止一個……狀態很……‘繃’，像是在躲藏或觀察我們。”林悅低聲預警，手指向一棟相對完好的三層小樓。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那棟樓二層一個破損的窗戶後面，一點微弱的反一閃而逝——可能是遠鏡或槍械的瞄準鏡。

陸景行立刻減速，將車盡量靠向左側一堆倒塌的混凝土塊，尋求掩護。“保持警惕，不要開火，除非他們先手。”他通過車通訊說道。在這種地方，無謂的衝突可能引來更多麻煩。

雙方僵持了約一分鐘。那棟樓里沒有任何靜，但那種被窺視的覺並未消失。陸景行示意林銳緩慢將車向前移，繞過那棟樓。就在“逐號”即將駛過樓房正面時，二樓窗戶突然探出半個影，那是一個用破布包裹着頭臉、看不清年紀的人，手裡舉着一面用白布和木做的簡易旗子，拚命揮舞了幾下，然後又迅速了回去。

“示好？還是陷阱？”蘇晴疑道。

“不像陷阱。”林悅皺着眉頭，“他們的緒……更多的是恐懼和警惕，沒有強烈的攻擊意圖。而且……我覺不到附近有大規模埋伏的能量波。”

陸景行略一思索，決定冒險接。他讓車停在樓房對面一個相對開闊、易於觀察四周也易於撤退的路口，自己打開頂部艙蓋，探出半個子，同樣舉起手示意和平，但沒有下車。

又過了幾分鐘，那棟樓底層一扇偽裝過的鐵皮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一個瘦小、臉上髒兮兮、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男孩探出頭，手裡沒有武，只有那面白旗。他張地看了看四周，然後用帶着濃重口音、磕磕絆絆的英語喊道：“外……外來者！你們……不是‘軍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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