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唯有風沙在廢墟的骨骼間嗚咽，與遠那些不祥火的明滅相應和。當第一縷灰白的天艱難地撕開夜幕，將迪拜廢墟那龐大而破敗的廓重新勾勒出來時，“逐號”的眾人已全副武裝，做好了快速穿行的準備。

空氣濾清系統全速運轉，仍能聞到那混合了焦糊、化工品腐敗和濃重塵埃的刺鼻氣味。林銳面前的屏幕顯示着前方區域的紅外與化學分掃描圖——大片大片的橙紅高溫區域如同發炎的傷口，散布在廢墟各，尤其集中在那些倒塌堆積的建築殘骸深；而代表揮發烴類（石油及其衍生品）的紫斑塊更是幾乎無不在，與高溫區犬牙錯，構一幅極度危險的態地圖。

“最‘安全’的路徑……”林銳的手指在控屏上划，一條蜿蜒的、儘可能避開大型高溫區和紫濃重區域的虛線被標記出來，“需要從城市邊緣切，利用幾條相對寬闊、但兩側建築風化嚴重的舊主幹道快速通過，全程約十五公里。但即便這條路，也有三無法完全繞開的危險區：一片疑似舊時代大型地下儲油庫泄形的、持續悶燒的區域邊緣；一個倒塌購中心形的垃圾山，部檢測到多熱源和不明氣聚集；還有一座橫在乾涸河道上的扭曲大橋，結構穩定存疑，且橋下檢測到高濃度可燃氣。”

“沒有更好的選擇。”陸景行繫戰背心的搭扣，檢查着手中的突擊步槍，“保持最高警戒，車輛切換至循環增模式，防火抑系統待命。林悅，覺如何？需要你儘可能知前方能量流的異常，尤其是可能突然發的火源或能量噴涌。”

林悅已經能夠自己站立，雖然臉依舊不太好，但眼神專註。點了點頭，手按在舷窗上，閉上眼睛。視野暗下去，另一幅“圖景”在腦海中緩緩展開——不再是的建築廓，而是流的、代表不同能量狀態的“彩”與“聲音”。大片代表死寂與緩慢衰變的灰黑中，夾雜着無數躁的、代表化學能不穩定轉化的暗紅“火苗”，一些地方還有代表金屬應力或殘留電能的不穩定藍白“電弧”。而在更深，某種冰冷的、沉重的、帶着金屬質的“深藍”低鳴，斷斷續續地傳來，與和信標的共鳴依舊微弱，但方向似乎更明確了。

“混……到都是不穩定的‘小火堆’。”林悅睜開眼，指向第二個危險區——那個倒塌的購中心，“那裡……‘聲音’很雜，有很多小東西在‘滋滋’響，下面好像……有什麼更大的東西在‘睡覺’，但呼吸很不平穩。”又指向那座大橋，“橋下的氣……像一片安靜的、但很‘稠’的沼澤。風如果太大，或者有震……”

“明白了。”陸景行坐回駕駛位，雙手握方向盤，“所有人，固定好自己。我們出發。”

“逐號”發出一聲低吼，胎碾過沙礫與碎玻璃，緩緩駛這座死亡之城的領域。

最初的幾公里相對順利。他們沿着一條曾經是八車道主幹道、如今被沙土掩埋大半、兩側聳立着布滿彈孔（不知來自舊時代衝突還是後來者）的玻璃幕牆殘骸的道路前進。被高聳的廢墟切割破碎的斑，在車廂跳躍。寂靜是這裡的主旋律，只有引擎的轟鳴和胎過障礙的悶響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顯得格外突兀。

林悅盯着窗外，那些灰黑的能量流中，不時有暗紅的“火苗”毫無徵兆地竄起，點燃某堆積的易燃，騰起一小黑煙，又很快因缺乏足夠可燃而熄滅。整個城市彷彿一個巨大的、布滿火星的灰堆。

接近第一個危險區——舊儲油庫邊緣時，空氣中的焦臭和化學品味道驟然濃烈起來。右側，一片地勢較低的區域被濃厚的、翻滾的黑黃煙霧籠罩，即使隔着距離和濾清系統，也能到那炙熱。地面是裂的瀝青和融化的塑料凝結的醜陋殼。紅外圖像顯示那片區域地下有大規模的持續熱源。

“逐號”小心地着左側相對完好的路基行駛，距離那片悶燒地獄邊緣不到五十米。炙熱的空氣讓車外部溫度急劇升高，空調系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就在這時，林悅猛地抓住椅背：“下面！有東西要‘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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