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詢問簡潔而直接。關於那晚收賄賂、放人宮的細節，關於那個“商人”的相貌口音，關於那枚作為信的玉佩……王主事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甚至包括他約覺得那商人的北地口音有點奇怪，不像純粹的北齊人，反而夾雜着一點……西邊的味道？

問話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隨後，王主事只覺得後頸一痛，便失去了知覺。當他第二天早上醒來時，發現自己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彷彿昨夜只是一場噩夢。但枕邊放着的那幾張他藏匿的銀票和那枚玉佩，卻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寫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的紙條。王主事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生死已然不由自己掌控。

幾乎在同一時間，地下審訊室那邊也有了突破。在持續的神摧殘和某種吐真藥的作用下，那名刺客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斷斷續續地供認，們確實是大皇子高琛的餘孽，被一個神秘組織收編，此次行的目標就是刺殺紅蠍，製造混。至於毒藥“碧落黃泉”，是組織提供的，們只知道來自北齊宮廷，來源不明。而混皇宮的渠道，是由組織擅長易容和打通關節的人安排的，只知道對接的是一個南梁禮部的員，姓王。

兩條線索，在王主事這裡匯了。

墨九得到匯總的報時，天已近黎明。他站在偏殿外的廊下，晨風吹他黑的角。報清晰指向了禮部王主事的職賄，以及刺客“北齊大皇子餘孽”的份和“碧落黃泉”毒藥的來源。表面上看，邏輯鏈似乎完整：北齊部權力鬥爭的失敗者，勾結南梁部貪，意圖刺殺現任攝政王紅蠍。

然而，墨九的眉頭卻微微皺起。太“完整”了，反而顯得有些刻意。王主事提到的商人那點奇怪的“西邊口音”，刺客供詞中語焉不詳的“神秘組織”，以及“碧落黃泉”這種皇室秘葯如此輕易地流落到餘孽手中……這一切，都像是被人心設計好的劇本，目的就是將禍水徹底引向北齊，坐實紅蠍乃至整個北齊的“罪責”。

這背後，一定還有一隻更深的黑手在縱。

墨九轉，輕輕推開偏殿的門，走了進去。蕭玄已經醒了，正靠坐在榻上，臉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冷靜。紅蠍在雪山靈芝的藥力下，依舊沉睡着，氣息比昨夜平穩了許多，但那份憔悴與虛弱，依舊目驚心。

墨九走到榻前，用最簡潔的語言，將徹查的初步結果稟報給了蕭玄。

“……禮部王主事已控制，供認賄放。刺客供認為北齊大皇子餘孽，毒藥來源指向北齊宮廷。”墨九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但其中尚有疑點，指向可能另有幕後縱，意圖嫁禍。”

蕭玄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彷彿早已料到會是如此。他的目掠過墨九，落在了沉睡的紅蠍上，看着鬢邊刺眼的白髮，眼神複雜難明。

線索指向北齊……這盆髒水，潑得又狠又准。若在平時，他或許會順勢而為，藉此打北齊。但現在……想到紅蠍那決絕的換之舉，想到為此付出的慘重代價，他心中那桿天平，已然發生了微妙的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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