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稠，海天相接僅有一線微，勉強勾勒出起伏的波濤和遙遠陸地的模糊廓。咸腥的海風裹挾着初春的寒意，吹拂着旗艦“破浪號”的船帆，發出獵獵聲響。甲板上，火把的芒在風中搖曳，映照着一張張肅穆而激的面孔。

蕭玄負手立於船頭，一玄勁裝外罩着同大氅，海風掀起他墨的髮和袂，獵獵作響。他並未易容，恢復了本來的面容。歷經生死劫難和龍眠皇陵的真相衝擊，他的臉龐略顯清瘦，因長期海上生活而微深，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銳利、沉靜，彷彿蘊藏着星辰大海與無盡風暴。久居上位的威嚴和歷經淬鍊的殺伐之氣渾然一，無需刻意彰顯，便已讓後肅立的墨九及一眾銳麟死士到無形的迫與心安。

“主公，前方就是蒼雲灣了。”墨九上前一步，低聲稟報，聲音中難掩激。他指着遠那片在晨曦微中若若現、形似彎月的海岸線，“據蘇將軍最後傳來的信，接應地點就在灣最蔽的‘歸崖’下。”

蕭玄微微頷首，目如鷹隼般掃過那片逐漸清晰的海岸。蒼雲灣，地南梁東部沿海，遠離主要航道，周邊礁石布，地勢險要，乃是絕的軍用港口之一，也是蘇方所能掌控的核心區域。選擇此地登陸，安全係數最高。

“傳令，降半帆，緩速前進。發出信號。”蕭玄聲音平穩，不帶毫波瀾。

“諾！”墨九領命，轉打出幾個手勢。桅杆上的瞭手立刻揮舞起特定的燈號，數盞特製的、線能及遠卻不易被更遠察覺的風燈有節奏地明滅起來，向海岸傳遞着預定的暗號。

船隊保持着警戒隊形，如同暗夜中悄無聲息的鯊群，緩緩駛向蒼雲灣。海浪拍打着船，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與風聲織，更襯得四周一片寂靜。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雖然相信蘇方的忠誠，但畢竟敵國海岸，隨時可能發生變故。

天漸漸放亮，東方泛起魚肚白，繼而染上淡淡的橘紅。海岸的廓越發清晰，陡峭的懸崖，茂的防護林，以及懸崖下那片被巨石環抱的小小沙灘。

就在“破浪號”即將駛灣口之時——

“咻——啪！”

一支響箭帶着尖銳的呼嘯聲，從歸崖頂衝天而起，在黎明的天空中炸開一團小小的綠煙雲！

那是安全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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