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的雪，下了一夜未停。清晨，整座都城銀裝素裹，卻掩不住那從皇宮深瀰漫開來的、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往日此時本該逐漸喧鬧起來的街道，今日卻異常冷清，一隊隊盔甲染霜、刀槍耀寒的軍士兵取代了更夫和商販，封鎖了各條主幹道和所有勛貴府邸聚集的區域，尤其是汝王府周邊，更是被圍得水泄不通，鐵桶一般。

空氣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尋常百姓躲在家中，大氣不敢出，都知道要有天大的事發生了。

皇宮，太極殿。

今日並非大朝會之日，但所有夠品級的文武員卻被一道急敕令全部召宮中。員們踩着積雪，匆匆步大殿，彼此換着驚疑不定的眼神，低聲竊語，卻無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唯有數幾位拓跋月的核心心腹，面沉靜，眼神中卻含着一抑不住的銳利鋒芒。

汝王拓跋扈也到了，他穿着一品親王冕服，面看似平靜，但微微閃爍的眼神和不時捻玉扳指的小作，暴了他心的不安。昨夜開始，他與外界的聯繫就變得異常困難，王府被無形的力量監控，種種跡象都讓他到大事不妙。但他自信計劃秘，且手握部分兵權，認為拓跋月不敢輕易他，今日或許只是虛張聲勢。

監國皇姑拓跋月最後抵達。今日未穿宮裝，而是換上了一玄綉金的戎裝騎服，外罩一件同大氅，長發高束，未戴過多首飾，只簪着一支碧玉釵。步伐沉穩，一步步走上階，轉面向群臣時，目如冰刃般掃過全場，那屬於統治者的威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讓原本竊竊私語的大殿瞬間雀無聲。

“今日急召諸位臣工，”拓跋月開口，聲音清冷，不帶一緒，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乃因社稷已到危亡之際，有國賊通外敵，意圖傾覆我大魏江山！”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拓跋扈心中猛地一沉，強自鎮定道：“殿下！此言從何說起？有何憑證？豈可空口白牙污衊朝中重臣？”

“憑證？”拓跋月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那捲薄如蟬翼卻重逾千斤的紙卷，“汝王，你與北齊大皇子使者會於王府，簽下這割讓北境三鎮、尊齊為兄、賣國求榮的約時，可曾想過憑證？！”

猛地將紙卷擲於階之下！

“爾等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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