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徹底進城，到平城特有的、混雜着牲畜、塵土和某種張氣息的空氣，趙莽和阿史那才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平城街道寬闊，但行人面大多匆匆，見笑容。店鋪雖都開着，卻總覺得缺了幾分江南市井的那種鮮活氣。偶爾有披甲的巡邏隊走過，腳步聲整齊而沉重，帶來無形的力。

蕭玄放下車簾，臉上那商人的諂笑容瞬間消失，恢復冷峻。他低聲道：“去西市，‘安順客棧’。”那是天下諜盟在平城的一秘據點，表面是一家接待南來北往客商的中等客棧。

馬車沿着街道前行，蕭玄的目過車窗隙，快速而仔細地掃視着這座北魏都城。城牆高大堅固，街巷規劃整齊，依稀可見昔日雄踞北方的強國氣象。但如今，這氣派之下，卻瀰漫著一山雨來的抑。他看到幾家高門大院前車馬冷落，卻也看到另一些府邸門前約有壯漢子徘徊。暗探的直覺告訴他，這平靜的表象下，不知有多雙眼睛在暗中窺探，多條訊息在暗流中涌。

“老爺，到了。”趙莽的聲音打斷他的觀察。

馬車停在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客棧後院。掌柜的是個看起來憨厚的中年胖子，但一雙眼睛卻着明。他早已接到消息，見到蕭玄下車，立刻熱地迎上來：“哎呦，謝東家！可算把您盼來了！您要的上房早就給您備好了，安靜又乾淨！快裡面請！”

一番看似尋常的寒暄，暗號卻已對接無誤。

進安排好的獨立小院，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蕭玄立刻對趙莽和阿史那道：“趙莽，你立刻通過客棧的渠道，聯繫我們在平城的‘聽風’組負責人，我要拓跋扈及其黨羽最新、最詳細的向，尤其是他們與北齊使者、六鎮殘餘勢力的接細節，越快越好。”

“是！”趙莽領命，毫不耽擱，轉便融客棧的人流中。

“阿史那，”蕭玄看向這位忠誠的突厥勇士，“你負責外圍警戒，悉客棧及周邊地形，留意任何可疑的眼線。我們可能被多方勢力監視，務必小心。”

阿史那重重點頭，捶了下膛，用生的漢話道：“主人放心，狼的眼睛，亮得很！”說完，他便像一尊鐵塔般，無聲地守在了院門附近。

屋只剩下蕭玄一人。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細，向外面。夕的餘暉給平城的屋瓦染上了一層。申時已過，元貴妃宮中的採買太監應該已經返回深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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