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第四日。

墨九昨夜傳來的報，如同在幽深的潭水中投下了一塊巨石，餘波仍在蕭玄心中震。“長春宮”三個字，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無數塵封的、布滿蛛的記憶匣子。先帝晚年、外戚勢大、太後家族……諸多看似無關的碎片，開始圍繞着這個中心，緩慢而猙獰地重新拼湊。

但他依舊冷靜。越是驚濤駭浪，越需磐石之心。他需要更多的碎片，更需要一個決定的證據，或者……一個來自意想不到角度的印證。

牢獄生活彷彿陷了某種短暫的、虛假的平靜。送來的飯食依舊餿臭難聞，但至再沒發現明顯的毒藥。巡邏的獄卒眼神依舊複雜，卻了些赤的惡意，多了些探究和畏懼。顯然，他之前展現出的手段和深不可測，讓許多魑魅魍魎暫時不敢輕舉妄。

蕭玄樂得清靜，大部分時間都在調息運轉力，修復着之前因劇毒和傷勢留下的細微暗損，同時將神保持在最敏銳的狀態。他知道，這平靜只是表象，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窒息。

午後，天愈發沉，悶雷在雲層深滾，卻遲遲落不下雨點。牢房裡更加悶熱，讓人不過氣。

甬道里再次傳來腳步聲和牢頭悉的呵斥聲，伴隨着一個略顯稚、帶着哭腔的哀求：

“頭兒…頭兒您行行好…就一會兒…我娘快不行了…就想吃口城裡劉記的桂花糕…我送完就回來…求求您了…”

是一個半大的年聲音，聽起來像是新來不久、經常被老獄卒們欺負使喚的小雜役。

“滾滾滾！小兔崽子，屁事真多！當這兒是你家菜園子啊？快去快回！要是被典獄長發現，老子了你的皮！”老牢頭不耐煩地罵罵咧咧。

“謝謝頭兒！謝謝頭兒！”年連聲道謝，腳步聲匆匆遠去。

過了一會兒，老牢頭帶着人查到了蕭玄的牢房，依舊是那副例行公事的模樣，瞥了一眼，罵罵咧咧地就要鎖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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