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朝廷對他這個屢立奇功、穩固北境的麟都督始終忌憚重重，不僅在糧餉軍械上多方剋扣，在兵力調上設置重重限制，甚至在他冒着巨大風險，揭了王文淵（灰雀）通敵賣國的部分罪證後，朝廷的理依舊態度曖昧，只是將王文淵調離原職，並未深究，反而對他這個舉報者更加疏遠？真的僅僅是因為功高震主，引來猜忌嗎？

為什麼那次在前，皇帝在看似勉勵、授予他臨機專斷之權時，眼神深總藏着一他當時無法完全理解的、難以言喻的忌憚和算計？那真的只是帝王心，對權臣的本能防備嗎？還是說……皇帝也到了某種來自部的、難以言明的力或誤導？

如果……如果崔浩的懷疑是真的呢？

如果南梁朝廷的高層，某位尚書、侍郎，甚至是某位皇子、外戚，或者……更可怕的，是皇帝邊深信任的近侍、閣臣之中，就藏着北齊心培養或收買的呢？

那麼，他之前的所有遭遇，似乎都有了另一種更加可怕、更加合理的解釋！那份名單了應或其黨羽的利益，甚至威脅到了其在南梁的經營，所以被想方設法下！他的崛起和表現出來的能力，威脅到了應乃至其背後北齊的整計劃，所以被不餘力地打和限制！皇帝的態度曖昧，是否也因為到了這位或多位的讒言、蒙蔽，或者……連皇帝本，也在某種無形的控或影響之下？

一徹骨的寒意，並非來自周圍的火海，而是從心底最深滋生，順着脊椎一路蔓延而上，讓蕭玄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冷。這並非出於對個人生死安危的恐懼，而是源於一種被自己誓死效忠的系、被自己信任的同僚或上司從背後捅刀子的驚悚和憤怒！是一種信仰基石被搖的震駭！

他效忠的朝廷，他守護的國度，部可能早已被蛀空！而他之前的所有努力、所有戰、所有犧牲，或許一直都在一雙或多雙藏在暗的、屬於敵人的眼睛里監控着，甚至被利用着，為敵人棋局上的一部分！

這種覺，比面對千軍萬馬、明刀明槍的廝殺，更加令人窒息！更加兇險萬分！

他的臉變得異常難看，眼神沉得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握着槍桿的手指因為極度用力而骨節發白，咯咯作響，顯示出心洶湧的波濤。他需要極大的意志力，才能剋制住立刻返回建康，將那些藏匿在影中的蛀蟲揪出來碎萬段的衝。

崔浩看着蕭玄驟變的臉，到他上散發出的那幾乎凝實質的冰冷怒意與殺機，知道自己的話起到了作用，同時也更加確信了蕭玄對南梁的忠誠。他嘆了口氣，語氣沉重而帶着幾分歉意：此事關乎兩國安危，牽涉甚大，浩亦無確鑿證據，本不該妄加揣測，徒增都督煩惱。但……都督於浩有數次救命之恩，義薄雲天，浩不忍見都督……見南梁為佞所誤，最終山河破碎。都督……日後行事，務必多加小心，朝中之人，未必皆可信，一步踏錯，恐萬劫不復。

蕭玄緩緩抬起頭，目彷彿穿了眼前焦黑的樹榦，向外面的火與濃煙，向了南方建康城的方向。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如同不見底的寒潭，冰冷而銳利，其中燃燒着熊熊的怒火與堅定不移的意志。

他點了點頭，聲音因吸煙塵和緒波而更加沙啞，卻帶着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度：多謝告知。此事，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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