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那腳步聲又緩緩移起來。

忽然，腳步聲在他的後停了下來。

蕭玄全的彷彿都在這一刻凝滯！他能覺到，一道冰冷而銳利的目，落在了他的背上，如同針扎般刺痛。那目似乎在他的破舊衫、他微微佝僂的脊背、他的脖頸上停留、逡巡。他不敢回頭，甚至不敢稍，只是維持着那微微發抖的姿態，手中的糞叉無意識地在糞堆里攪着，發出輕微的噗嗤聲，顯得更加蠢笨和不知所措。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分析着紅蠍停下的原因——是姿勢出了破綻？是呼吸頻率不對？還是……認出了什麼？

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又彷彿只有一瞬。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他聽到紅蠍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玩味和審視，像貓在玩弄爪下的老鼠。

這個啞，倒是有點意思。淡淡地開口，像是在對錢管事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臉上這疤，新添的？ 的語氣隨意，彷彿只是閑談，但蕭玄知道，這每一個字都可能暗藏機鋒。

錢管事連忙回道，語氣帶着幾分討好：回大人，不是，他來的時候就有了。是個可憐人，力氣不小，也會伺候牲口，就是人笨了點，還是個啞，話都說不了，只會啊啊。

紅蠍的聲音尾調微微上揚，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探究，啞……力氣不小……倒是適合干這些臟活累活。 的目似乎又在蕭玄的背上停留了片刻。蕭玄能覺到那目彷彿要穿他破舊的衫，看他偽裝下的真實。他的脊背一片冰涼，冷汗幾乎要滲出來，又被息強行回。他知道，紅蠍此人生多疑，察力極其可怕，自己昨夜的行雖然蔽，但或許某些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細微之，比如下意識避開巡邏路線的習慣步伐調整，或者清理痕迹時過於完的理，引起了這位諜首的本能懷疑。就像一條經驗富的獵犬，即使沒有聞到確切的腥味，也能知到空氣中那一不尋常的異樣。

萬幸，紅蠍並沒有再多問什麼。那冰冷的注視終於移開了。

腳步聲再次響起，逐漸遠去。又隨意看了幾地方，對錢管事吩咐了幾句關於馬匹草料和防疫的話，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平淡，彷彿剛才那短暫的停留和問話真的只是興之所至。隨即，在一眾恭敬的目送下，翻上馬，帶着幾名氣息斂、眼神銳利的隨從離開了馬廄區域。

直到那馬蹄聲徹底消失，馬廄里凝固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眾人都鬆了一口氣，竊竊私語起來，議論着這位突然駕臨的大人，語氣中充滿了敬畏與後怕。

錢管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深吸了幾口氣，又恢復了趾高氣揚的樣子，呵斥着眾人：都愣着幹什麼！趕幹活！想讓鞭子到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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