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磚窯，時間彷彿凝固了冰冷而粘稠的琥珀。

拓跋月不敢沉睡，強撐着沉重的眼皮，所有的都聚焦在懷中那人微弱到幾乎要斷絕的呼吸上。的手掌早已被鮮浸、變得冰冷僵，卻依舊死死地按着蕭玄背後那個可怕的傷口，彷彿只要一鬆手，那一點殘存的生命之火便會立刻熄滅。

外面世界的喧囂——救火的呼喊、軍隊的調令、混的馬蹄聲——時而近，時而遠去，如同水般拍打着這方小小的、絕的避難所。每一次腳步聲靠近，的心臟都會驟然，直到聲音遠去，才敢緩緩吐出一口帶着腥味的濁氣。

夜，在極致的煎熬中緩慢流逝。

窯隙中的天，由暗紅變為灰白。

黎明將至。

蕭玄的溫依舊低得嚇人，臉蒼白如紙，乾裂，唯有眉心不時因劇痛而微微蹙起，證明他還在生死線上艱難掙扎。

拓跋月了自己同樣乾裂的，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平，下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外衫，蓋在他上，試圖保留住那一點點可憐的溫。索着找到窯壁滲水，用指尖蘸取些許冰冷的泥水，輕輕潤他的。

做完這一切，癱坐在他邊，無盡的疲憊和絕如同冰冷的水，幾乎要將淹沒。

怎麼辦？

繼續躲在這裡，蕭玄得不到救治，必死無疑。

出去求救？在這北齊的鄴城，能求誰？恐怕立刻就會暴，兩人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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