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叛徒終現 份撼人心

戰鬥的硝煙與能量殘留的氣息尚未完全散去，焦糊、腥與金屬熔化的混合怪味在0℃的夜風裡凝懸浮顆粒，便攜式溫度計表面蒙上一層灰黑油，數值停在37.4——比人溫還高，像把眾人裹進一隻巨大的、尚未冷卻的坩堝。劇烈的傷痛與極度的疲憊如同冰冷刺骨的水，淹沒了劫後餘生的每一個人。唐啟元強忍着自多組織挫傷和左臂的麻木，與同樣狀態極差、肋骨可能骨裂的沙明一起，用抖卻盡量輕的手，簡單理了朱戒背後那片目驚心、深可見骨的可怕傷口。他們用了最後一點從齒城帶出的、無比珍貴的生醫療凝膠和高止繃帶，勉強止住了大出，但朱戒能否從這致命重傷中撐過來，現在只能依靠他自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求生意志，以及那虛無縹緲、近乎不存在的老天爺眷顧了。

白玲則完全不顧自神層面因過度支而產生的、如同針扎般的劇痛和陣陣眩暈，幾乎是爬回了“驪歌”的駕駛艙。立刻啟了尚能運行的系統自檢程序，屏幕上麻麻跳着紅的警告標識，咬牙關，試圖從這堆令人絕的損壞報告中，找到哪怕一一毫能夠修復那瀕臨崩潰的力核心的可能，哪怕只是暫時穩定住能量泄的速度也好。孫悟坤盤膝坐在不遠一塊相對乾淨的地面上，閉雙目，眉頭鎖，竭力引導着那近乎乾涸的混沌力量進行最基礎的循環，試圖恢復哪怕一點點自保的能力。同時，他分出一縷微弱得如同蛛般的神知，如同警惕的哨兵，覆蓋著營地周圍百米的範圍，提防着基金會去而復返，或者其他被剛才激烈戰鬥吸引而來的不速之客。

沙明，這位即使在如此狀態下也未曾放鬆警惕的戰士，強忍着各傳來的劇痛，開始如同最耐心的清道夫般，仔細清理着狼藉不堪的戰場。他收集着散落各的、可能還有研究價值或利用價值的敵人裝備碎片，也尋找着己方尚未完全損壞的武和資。就在他挪開一塊被相位束削掉一角的岩石，檢查下方那名被他擊暈的基金會特工留的裝備殘骸時，岩石與地面發出脆響，斷口嵌滿玻璃化的砂粒，像無數細小尖牙；他每用力一次，斷裂的肋骨就在腔里發出聲，彷彿兩塊磨刀石在彼此砥礪，痛得他眼前一陣金星冒，卻咬死牙關不吭聲。同時，他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反點。那是一個只有米粒大小、材質特殊、邊緣閃爍着極其微弱、幾乎與環境融為一的暗紅芒的薄片狀金屬。它似乎是從那名特工腕部某個裝置的接口，因劇烈衝擊而落下來的。

多年的經驗讓沙明本能地察覺到這個東西的非同尋常。他沒有用手直接，而是用匕首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將它挑起，放在一塊相對乾淨的布片上，金屬片離布片還有2毫米時，突然一聲自行吸附——靜電；布片纖維瞬間豎起，像被無形的手拉直。沙明覺匕首尖微微一沉，彷彿挑起的是一粒鉛珠，而非米粒大小的薄片。見此，他步履蹣跚地走向“驪歌”，將其遞給了正在滿頭大汗嘗試破解一件繳獲的基金會通訊加協議的白玲。

“白玲，看看這個。”沙明的聲音因傷痛而有些沙啞，“從敵人上掉下來的，覺不對勁。”

白玲接過那塊微小的金屬片，手冰涼。將其接“驪歌”那個尚能勉強運行的輔助分析模塊接口...一陣細微的能量波後，初步的掃描結果呈現在屏幕上...這並非普通的設備碎片，而是一個結構極其巧、備高靈敏度、超長待機能力的被式次級信號發，或者說，一個潛伏式的信標！更讓心驚的是，其部能量編碼格式和信號調製方式...這種差異更像是一種...為了藏自、避免被同系設備輕易識破的“匿名”設計！

“不止如此，”白玲盯着屏幕上滾的材料分析數據，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它的外殼是生兼容合金，能量波模式也優化用於穿生組織...基金會完全有能力把它做皮下植。我們找到的這塊，可能只是意外落的外部接口或中繼。”

一個如同冰錐般寒冷刺骨的可怕念頭，瞬間刺穿了白玲因疲憊而有些混沌的思維！基金會是如何像未卜先知一般，如此準、如此迅速地找到他們這個心挑選、極其秘的山谷藏點的？之前，他們所有人都傾向於認為，是基金會的外部追蹤技太過高超，或者是在之前的逃亡或與“牛魔王”勢力鋒中，不小心留下了什麼難以察覺的痕迹被捕捉到了。但如果是那樣，對方應該是在山谷外圍進行搜索和確認，而不是像這次一樣，如同直搗黃龍般準地夜間突襲！除非……信號的源頭，本就不在外面，而是……一直就在他們部？！

這個想法讓不寒而慄。立刻強行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有些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作起來。調用了“驪歌”自駐紮此地以來，自記錄的、覆蓋營地所有範圍的、各種頻段的背景輻、能量波以及異常信號日誌。要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極其細和深度的篩查與溯源分析，目標就是尋找與手中這枚信標同源、或者存在關聯的任何信號發記錄！

系統時鐘每跳1秒，風扇轉速就下降3rp像同步倒計時；第247秒時，散熱片溫度近75℃，白玲甚至聞到導熱硅脂蒸發的淡淡苦杏仁味，彷彿件也在替張。時間在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只有“驪歌”散熱風扇勉強運轉的微弱嗡鳴，以及眾人沉重而抑的呼吸聲。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在每個人的心頭，幾乎讓人不過氣。唐啟元停下了對朱戒傷口的二次檢查，沙明也停止了搜索，孫悟坤睜開了眼睛，所有人的目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驪歌”駕駛艙，那面閃爍着複雜數據和不斷滾代碼的屏幕。一種不祥的預，如同蔓延的影，籠罩了所有人。

終於，在經過漫長而令人焦灼的等待後，刺耳的提示音響起，深度分析完了。屏幕上，原本雜無章的背景信號數據被層層過濾、剝離，一條極其蔽、能量強度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卻如同跗骨之蛆般持續存在的信號發軌跡，被系統用醒目的、不斷閃爍的紅線條清晰地標記、勾勒了出來！這條信號的發源，經過“驪歌”強大的計算核心反覆確認和定位，並非來自山谷之外，也並非來自任何他們繳獲的敵人裝備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