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糙的大手想拍拍蘇韻肩頭，卻又在半途停下，啞着嗓子道：“丫頭…蘇家丫頭，莫自責了。俺們天台寨的漢子，早就將腦袋別在腰帶上啦！焦老三、張老五、還有那幾個捨命擋門的後生，都是響噹噹的好漢！他們的，不會白流！”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痛楚，聲音卻更顯鏗鏘：“今日俺們沒死絕，就是要將他們的骨氣傳下去！仇，總有報的那天！”

蘇韻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淚痕猶在，但那雙眸子已如淬過火的寒星，出刻骨銘心的銳芒。

重重地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將擱在膝上的鴛鴦雙刀握得更，冰冷的金屬給了一支撐的力量。

焦震山讚許地看了一眼，轉向靜立船尾，正凝神觀察水道與蘆葦盪深靜的陳潛。

月過蘆葦隙灑在他清雋沉靜的側臉上，更顯得淵渟岳峙。

焦震山抱拳一揖到底：“今日若非俠與這位蘇姑娘仗義援手，又神劍驚走妖僧，俺老焦和這幾個剩下的兄弟，怕是要代在醉仙樓了！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請俺焦震山一拜！”

羅小六亦連忙跟着深深作揖。

陳潛轉過，腳步在船板上幾乎無聲，手虛扶：“焦前輩言重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原是我等分之事。何況彼等韃子鷹犬，殘暴無道，屠戮忠良，人人得而誅之。前輩等人捨生忘死，刺殺元酋，才是真正令陳潛佩服的豪傑！”

焦震山直起，臉上悲稍斂，出幾分江湖人的慨然：“俺老焦是個人，但眼不瞎！俠方才那劍法…嘖嘖，當真是深不可測！劍意堂皇，既有萬軍辟易的剛猛，又有借力化勁的玄妙……觀俠年紀雖輕，卻有宗師氣象，實乃平生僅見！”

他眼中閃爍着由衷的敬佩和一探究。

陳潛微微欠，臉上並無驕矜之：“前輩謬讚了。雕蟲小技，只為制敵。家師確實曾指點過些許劍理，不敢辱沒前輩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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