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的青萍劍斜在玄甲衛的碑石旁，劍穗上的狼形玉佩隨着風雪輕晃，與碑上的爪印遙遙相對。他站在歸墟壇的裂隙邊，着底下翻湧的星淵之力——玄甲將軍消散的點仍在裂隙中盤旋，像群不肯離去的螢火蟲，將幽深的黑暗染出片細碎的亮。

“主，七十五聖國的修士已在冰原東側集結。”長生國主的聲音帶着未散的沙啞，捧着塊被雪浸的布條，上面是玄甲將軍生前記錄的妖界布防圖，墨跡已暈開大半，“他們說，想沿着將軍的舊路，再查一次北境的殘妖。”

陳硯接過布條，指尖到布角的針腳——是手工補的痕迹，針腳歪歪扭扭，像極了他見過的村婦為丈夫補的模樣。他突然想起玄甲將軍總說自己“人一個，穿不慣細布”，卻總在睡前把戰甲得鋥亮，連甲裡的灰都要摳乾淨。

“讓他們去吧。”陳硯的目落在裂隙深，那裡的星淵之力突然掀起浪濤，將塊嵌在岩壁上的殘碑卷了上來。碑石斷口還留着斧劈的痕迹，上面刻着的“星淵”二字已被歲月磨得模糊，唯有角落的狼爪印清晰可辨——與玄甲衛碑上的爪印一模一樣。

“這是……”裂地國主湊近細看，突然倒吸口冷氣，“是三百年前‘蒼狼隘’之戰的紀功碑！傳說那一戰，星淵損失慘重，最後是頭狼妖帶着三百妖修反戈，才守住了隘口。”他猛地看向陳硯，“難道那狼妖就是……”

陳硯的指尖過殘碑上的爪印，青萍劍突然輕鳴，劍上的狼形虛影衝出劍，撲向殘碑。兩道爪印在金中重合的瞬間，殘碑突然發出刺目的芒，將三百年前的畫面投在冰原上空：

蒼狼隘的積雪被染紅，老劍主拄着劍半跪在地，邊是倒下的星淵修士。頭狼妖渾是傷，灰被粘一綹一綹，卻仍用擋在老劍主前，對着衝來的妖王嘶吼。三百妖修列陣，手裡的武五花八門——有生鏽的刀，有斷柄的斧，甚至還有農家用的鋤頭，卻一個個眼神決絕，像守護巢的狼崽。

“老劍主，我等雖是妖，卻知恩怨！”狼妖的聲音啞，卻帶着擲地有聲的重，“你救過我族崽，今日我等便用命還！”

畫面在妖王的怒吼中破碎，殘碑重新沉裂隙。陳硯着空的冰原，突然明白玄甲將軍為何總在深夜着蒼狼隘的方向——那裡埋着他的同族，也埋着他與星淵最初的羈絆。

“原來他守的不只是我。”陳硯輕聲說，青萍劍上的狼形虛影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回應。

凌霄國主突然指向冰原西側：“看那裡。”

眾人去，只見玄甲將軍生前乘坐的戰舟正懸浮在半空，舟的星圖紋路自發亮起，將艙的件一一投在雪地上：半壇沒喝完的烈酒，壺底還沉着顆用來醒酒的星石；件打了補丁的舊，領口綉着個歪歪扭扭的“淵”字；還有本翻得卷邊的冊子，上面用狼爪蘸着墨畫滿了小像——有陳硯時練劍的模樣，有老劍主曬藥草的側影，甚至還有長生國主熬藥時被火燙到的窘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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