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凝在陳硯的甲胄上，冷得像冰。他站在落霞谷的崖頂，着妖氣漩渦的方向，青萍劍的缺口映着殘月，將他眼底的疲憊割碎片。後傳來腳步聲，裂地國主拖着傷臂走來，戰斧被他用布條纏在背上，甲胄的破里出滲的傷口。

“斥候回來了。”裂地國主的聲音啞得像磨過砂紙，“那漩渦在往西北移，速度不快，但範圍越來越大，所過之，草木全枯了，連石頭都變了黑的。”

陳硯接過斥候畫的簡圖，指尖劃過漩渦邊緣標註的“黑風淵舊址”，瞳孔猛地一。黑風淵！他們剛從那裡，青銅圓盤鎮的怨念尚未完全平息，若妖氣漩渦與之匯合……

“長生國主那邊怎麼樣？”他下心頭的驚悸，轉頭向醫帳的方向。那裡的燈火亮了一夜，藥草的苦混着腥氣，在夜風中飄得很遠。

“夠嗆。”裂地國主往地上啐了口帶的唾沫，“傷員太多，還魂草快用完了。剛才去看，正用自己的煉藥，臉白得像紙。”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咱們十五萬聯軍，活下來的不到七萬，能再戰的，撐死五萬。”

陳硯沉默着簡圖。五萬對未知的妖力漩渦，勝算渺茫。他想起那些妖的黑線，想起黑袍人兜帽下的紅，突然道：“你說，控這些妖的，會不會和黑風淵底下的東西有關？”

裂地國主愣了愣，隨即罵道：“他娘的！你這麼一說，還真像！當年我爹去黑風淵採藥，說在淵底聽到過鎖鏈響，跟這次妖被線牽着似的，邦邦的，不聽使喚！”

話音未落，西北方突然亮起一道紫黑的，妖氣漩渦猛地膨脹，邊緣的雲層被染墨，連殘月都被吞了進去。崖下傳來，守夜的修士發出驚呼，陳硯低頭看去，只見那些被俘虜的妖突然瘋狂掙扎，的黑線綳得筆直，像要從皮里鑽出來。

“不好！”陳硯拽起裂地國主，“快通知全軍戒備！它們要失控了！”

兩人剛衝下崖頂，就見一頭被鐵鏈鎖住的鎮澤犀突然暴起，犀角撞斷石柱，黑線從它的七竅中鑽出，在月下閃着金屬般的冷。它的眼睛變了純黑，沒有一眼白，嘶吼着撲向最近的修士，那修士被撞得飛出去，撞在岩壁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砍斷線！”陳硯揮劍斬斷纏向自己的線，劍鋒到線時竟火星四濺，“這東西是金屬的！”

修士們紛紛效仿，刀劍劈砍在線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可更多的妖掙束縛，黑線在它們之間織一張巨網，將落霞谷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長生國主的醫帳外，幾名醫修正用靈力制傷員的線，那些線竟順着傷口往人的經脈里鑽，被纏上的修士很快渾發黑，眼神變得獃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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