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魂聖國的祭壇比想象中更像座屠宰場。

數十白骨壘的高壇上，着麻麻的骨矛，矛尖挑着風乾的人皮，每張皮上都用鮮畫著凌霄閣的廓。壇下的池裡，漂浮着孩的頭骨，池邊的石壁上，鑿着七十二個凹槽，其中兩個已經嵌上了青銅令牌——一個刻着“焚天”，一個刻着“鎖魂”，正是陳硯從兩國殘部手中奪得的那兩塊。

“還差七十塊。”林梢的聲音發，短刀在掌心攥得發白。看到池邊緣放着個木架，上面擺着數十個陶罐，罐口着寫有地名的布條，其中一個赫然寫着“青萍鎮”，罐還在微微晃，像是裝着活。

柳無涯一腳踹開最近的陶罐，裡面滾出的不是人，而是塊沾着的玉佩，玉佩樣式與陳硯劍穗上的蓮花佩一模一樣，只是碎了三瓣。“是蓮魂碎片！”他刀尖挑起玉佩，碎片接到天的瞬間，突然發出刺目的白，映得祭壇頂端的白骨劇烈震，“他們在收集蓮魂碎片，想湊齊了獻祭給凌霄閣！”

阿沙的目死死釘在祭壇中央的石台上，那裡綁着個奄奄一息的老者，老者的手腕上戴着與阿沙父親同款的沙玉鐲，鐲已被浸。“阿爺！”他瘋了般想衝過去，卻被陳硯死死按住肩膀。

祭壇四周的影里，突然響起鎖鏈拖地的聲響。一個披黑王袍的人影緩步走出，袍子下擺綉着九頭鎖鏈纏繞的骷髏，正是鎖魂聖國的末代王族——他的臉一半是枯骨，一半是活，枯骨眼眶裡跳着兩團紫火，活的角卻咧開詭異的笑。

“青萍劍的傳人，終於來了。”他的聲音像是兩塊骨頭在，指骨修長的手過石台上的老者，“這老頭藏着最後一塊蓮魂碎片，不肯出來，倒是讓本王等得好苦。”

陳硯的青萍劍突然發出龍，劍上的三芒（焚天的金、鎖魂的紫、蓮魂的白）同時暴漲。他能“看”到黑袍王，盤踞着一團巨大的魂火，魂火中央，竟裹着一縷極淡的金——那是凌霄閣閣主的氣息，與漠北劍廬殘卷上的筆跡氣息完全一致。

“你不是鎖魂聖國的人。”陳硯的劍鋒斜指地面，池裡的水被劍氣引，在他腳邊凝道劍影，“你是凌霄閣的叛徒。”

黑袍王的紫火眼瞳猛地收：“三百年了，終於有人認出本閣的份了。”他猛地扯下王袍，出底下的紫袍——與發石頭影像中凌霄閣閣主的袍一模一樣，只是袍子上多了無數鎖魂符文，“當年閣主不肯用蓮魂主脈開啟‘飛升通道’，寧願將其拆分，也要守護你們這些凡俗螻蟻！”

柳無涯的刀差點手：“飛升通道？難道凌霄閣不是沉了，是想……離開這片天地？”

“離開？”黑袍王（不，該稱他為叛閣長老）發出尖銳的笑，紫火在眼眶裡瘋狂跳，“是進化！是擺這方天地的桎梏！當年七十二聖國之所以圍攻凌霄閣，就是因為閣主泄，讓他們知道了飛升的秘——而你們，”他的目掃過陳硯等人，“不過是閣主留下的‘守門犬’，用蓮魂碎片鎮聖國殘部，阻止任何人靠近凌霄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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