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東西！”林梢的箭破空而出，準穿蜈蚣的頭，竹語片遇邪祟，發出刺目的金，那蜈蚣瞬間化為灰燼，而那行也像散了架的木偶，“嘩啦”一聲塌在地上。但更多的行涌了過來，有的還抱着枯竹，將竹節往水裡砸，濺起的水花里混着黑的蠱卵。

陳硯劍勢展開，青萍劍在燈下劃出層層劍幕，劍氣所及，行紛紛碎裂，竹筒里的人面蠱被劍氣絞霧。但他眉頭卻沒鬆開——這些行像是無窮無盡，殺退一波，又有一波從竹林里爬出來，竹筏周圍的水面已經被蠱蟲的污染了墨綠，連竹燈的暈都被染得發暗。

“這樣殺下去不是辦法，”柳無涯的竹篙已經布滿裂痕，“源頭在竹林深，那棵最的枯竹里肯定藏着母蠱！”

陳硯目掃過那棵需兩人合抱的枯竹，竹上刻滿了暗紅的符文，頂端還掛着個黑布包裹的東西，風吹過，布角掀起，出裡面約的金。“竹心，借你的燈一用。”他接過竹燈，將自己的清心竹片在燈座上，瞬間，原本黯淡的燈暴漲，像一柄柱直刺夜空。

“林梢，掩護！”陳硯足尖一點，踩着水面沖向岸邊，青萍劍捲起的氣流將撲來的行盡數震開。竹燈的芒所過之，行上的蠱蟲紛紛墜落，發出凄厲的嘶鳴。他衝到那棵巨竹前，揮劍斬斷纏繞的藤蔓，才發現竹上的符文竟是用人畫的，那些暗紅的紋路里還在緩緩流着粘稠的。

“就是這裡！”陳硯一劍刺竹，只聽“嗷”的一聲尖嘯，巨竹劇烈搖晃，竹節裂開無數隙，湧出黑的。接着，一隻足有臉盆大的人面蠱從裂口鑽了出來，它通漆黑，背上的人臉五扭曲，竟發出孩般的哭嚎：“我的孩兒們...我要你們償命！”

這蠱蟲竟能說話！陳硯心中一驚，劍勢卻不停，青萍劍貫穿蠱蟲的，竹燈的芒順着劍湧，那蠱蟲發出凄厲的慘，迅速乾癟，背上的人臉漸漸淡化，出底下刻着的“蓮”標記。

隨着母蠱死亡，周圍的行紛紛倒地，化作腐土。竹林里的瘴氣漸漸散去，出被藤蔓掩蓋的一塊石碑，碑上刻着“枯竹泣，蓮生；竹燈明，邪祟平”。陳硯手拂去碑上的塵土，發現背面還刻着幾行小字，是二十年前守林人的筆記，說曾見蓮教在此設壇，用百人命養蠱，若遇凈化之日，需以清心竹燈照破迷障。

“原來如此。”陳硯回頭去，竹筏上，林梢正幫竹心掉臉上的泥點，柳無涯在清點那些行上的，準備日後還給他們的家人。竹燈的芒映在水面上，那些噬竹魚早已不見蹤影，只有被劍氣劈開的竹片在水面漂浮，像一葉葉小小的舟。

竹心突然指着天空拍手：“星星！”眾人抬頭，不知何時，烏雲散去，月亮出了臉，清輝灑在枯竹上，竟讓那些猙獰的竹節顯得和了些。陳硯握手中的青萍劍，劍穗上的竹片輕輕撞，像是在應和着遠竹筏上的笑聲。

他知道，這枯竹渡的泣聲總算停了，但蓮教的蹤跡，才剛剛浮出水面。前路或許還有更多的詭異險阻，但只要這盞竹燈還亮着，只要邊的人還在，就沒有不過的河，斬不斷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