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雲層，卻無法驅散白馬城外的慘淡愁雲。渾濁的黃河水肆意漫流，昨日還旌旗招展、營壘森嚴的曹軍七軍營寨，此刻已化為一片澤國。木質的寨牆、瞭塔在洪水的衝擊下東倒西歪，甚至斷裂漂浮在水面上。兵械、糧草、旗幟，乃至無數曹軍士卒的，隨着湍急的漩渦載沉載浮。僥倖未死的曹兵，或抱着浮木隨波逐流，聲嘶力竭地呼救；或掙扎着爬上尚未完全淹沒的高地、屋頂，驚魂未定，瑟瑟發抖。空氣中瀰漫著泥水的腥氣與絕的哀嚎。

白馬城，如同驚濤駭浪中一座孤零零的礁石，矗立在汪洋之中。城牆已被洪水浸泡，泥水不斷拍打着牆磚。城頭上，曹仁面鐵青，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他看着城外煉獄般的景象，看着自己與于苦心經營近年的防線頃刻瓦解，看着無數忠勇部下葬魚腹，心如刀割。吊籃不斷放下，接應着數僥倖游到城下的潰兵，但相比於七軍之眾，這不過是杯水車薪。

“將軍！于將軍……于將軍被北軍擒獲了！”一名剛從城外被拉上來的校尉，渾，帶着哭腔稟報。

曹仁猛地一晃，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帶着水腥氣的冷空氣，才勉強穩住形。于被俘，七軍盡沒……白馬，已孤城。

與此同時，北岸高地之上，關羽軍團士氣如虹。大小船隻、木筏、甚至臨時扎制的浮排，被迅速推水中。青龍軍團的將士們如同下山的猛虎，駕着這些簡易的運輸工，開始清掃戰場，追亡逐北。

“降者不殺！”

“跪地棄械者免死！”

呼喊聲在各響起。大部分倖存的曹軍早已被天威和眼前的絕境奪去了鬥志，紛紛跪倒在泥水之中，或趴在漂浮上，束手就擒。抵抗變得零星而無力。

周倉率領一隊通水的悍卒，駕着快船，目標明確地沖向一片相對平緩的水域。那裡，幾十名曹軍親兵正圍一個圈子，護着中間一個渾、甲胄歪斜，卻依舊試圖維持將領威嚴的中年人——正是于！

“於文則！此時不降，更待何時！”周倉立於船頭，聲如洪鐘。

于面慘然，環顧四周，皆是茫茫渾水，後親兵雖仍持刀護衛，但人人面帶惶恐，已無戰心。他長嘆一聲，知道大勢已去。若在陸地列陣而戰，他縱死不降，但如今……為保這些追隨自己多年的兒郎命……

“噹啷！”于將手中佩劍擲於船板之上，聲音沙啞：“罷了……休要再傷我士卒命。于……願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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