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開始，菜肴緻卻不奢靡，氣氛輕鬆。劉乾絕口不提龐統的相貌，也不急於考校學問，反而像老朋友一樣，問起他一路北上的見聞，對荊襄、江東風土人的看法。龐統起初還有些拘謹，但見在座眾人皆神態自然，劉乾又言辭懇切，便也逐漸放開，侃侃而談。他言語犀利，見解獨到，往往一針見，引得劉乾頻頻點頭，郭嘉掌輕笑，連沉默的賈詡眼中都偶爾閃過讚許之。

酒過三巡，劉乾放下酒杯，神轉為鄭重，道：“士元先生，你的策論答卷，我與文若、奉孝、文和都已仔細拜讀。先生對冀州吏治弊端之剖析，對整合部之建言，可謂深得我心，切中時弊！不瞞先生，如今我幽州，兵甲已利，糧草已足，所缺者，正是如先生這般，能察患、敢於任事的王佐之才！”

龐統心中熱流涌，但多年挫折養的謹慎讓他開口道：“承蒙明公謬讚。統貌丑才疏，恐有負明公厚。” 這是他最後一次試探，想看看劉乾的真實反應。

劉乾聞言，哈哈大笑，笑聲爽朗，毫無作偽：“士元何出此言？大丈夫立於世，當以中才學、腹韜略論英雄，豈可以貌取人？昔齊國晏嬰，不滿五尺，而使諸侯敬重；蜀中張松，容貌猥瑣，卻懷西川地理圖，助劉備其基業。皮囊乃父母所賜，才學方是自己修鍊！我劉乾若連這點識人之明都沒有，何談掃平天下，匡扶社稷？”

他站起，走到廳中，目掃過眾人，聲音沉毅：“在我這裡，只問才德，不問出，更不論醜！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正當世，豈可因區區外貌而自輕？幽州雖僻北疆，卻願為天下才俊，撐起一片任其翱翔之蒼穹！先生可願助我，共鑄此不世之功業？”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真誠熾熱，如同暖流，瞬間衝垮了龐統心中最後一道冰牆。他看着劉乾那清澈而堅定的眼神，看着在座眾人毫無芥的目，多年來因容貌而承的委屈、不甘、憤懣，在這一刻盡數化為烏有。

龐統離席起，整理冠，對着劉乾，推金山，倒玉柱，深深一拜，聲音因激而微微抖：“明公……明公知遇之恩，鑒之明，統……激涕零！統本荊襄一布，屢遭白眼，常恨平生所學，無施展。今日得遇明主，如撥雲霧而見青天！統雖不才，願效犬馬之勞，竭盡駑鈍，輔佐明公，平定天下，雖肝腦塗地，亦在所不辭！”

這一拜，真心實意，再無試探。

劉乾大喜，上前再次扶起龐統：“我得士元，如高祖得子房，武得鄧禹！何愁大業不！”他當即舉杯，“來，諸位，共飲此杯，為我幽州得此大才慶賀！”

滿座皆舉杯相賀，氣氛熱烈融洽。龐統飲下杯中酒，只覺得一暖意從間直達心底，多年來抑的豪壯志，終於找到了可以盡揮灑的舞台。

宴後，劉乾又單獨與龐統深談良久，虛心請教對於當前局勢的看法。龐統盡抒臆，將心中醞釀已久的戰略謀划和盤托出，包括如何利用二袁矛盾、如何穩住曹、如何快速平定并州以消除後顧之憂等，見解之深刻，令劉乾嘆服不已。

當龐統離開州牧府，走在返回客舍的星空下時，腳步前所未有的輕快。薊城的夜風拂面，帶着青草的氣息。他抬頭向璀璨的星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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