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決戰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但戰爭的焦點已從腥的戰場轉向了人心的爭奪與疆土的整合。劉乾深知，攻克城池易，收服人心難，尤其是那些曾效忠於袁紹的河北才俊。

巨鹿城臨時辟出的醫館，葯香瀰漫。沮授躺在病榻上，面蠟黃，氣若遊。巨鹿之敗，袁紹之遁，如同最後一稻草，垮了這位鞠躬盡瘁的謀士。他心脈損，加之鬱結於心，已然存了死志，湯藥不進，只求速死。華佗與張仲景流診治，皆眉頭鎖，言道：“此病在心，藥石之力，恐難回天。”

劉乾聞訊，親至病榻前探視，見沮授形容枯槁，閉目待死，心中亦是惋惜不已。他知道，沮授之才，不下於荀彧、郭嘉，若就此隕落，實乃一大損失。

正當眾人束手無策之際，一個清瘦的影悄然走醫館，正是新近從長安抵達幽州賈詡，被劉乾拜為軍師祭酒的賈詡，賈文和。

賈詡示意眾人稍安，他緩步走到沮授榻前，並未出言安，反而用一種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語氣說道：“公與先生，求死易，求生難。然，文和竊為先生不值。”

沮授眼皮微，卻並未睜開。

賈詡繼續道：“先生竭智盡忠，輔佐袁本初，然其外寬忌，好謀無斷，屢拒先生金石之言，終致今日一敗塗地，河北基業，盡付東流。先生之忠，可謂至矣！然，先生之智，安在？”

他話鋒一轉，聲音略微提高：“袁本初棄先生如敝履，倉皇南顧，可曾有一念回顧先生之生死？先生若就此溘然長逝，不過全一己忠名，於這破碎山河、於這飽經戰火荼毒的河北百姓，又有何益？難道先生畢生所學，滿腔抱負，就是為了陪葬一個不識賢愚的庸主嗎？！”

字字如刀，句句誅心！

賈詡最後沉聲道：“當今天子蒙塵，四海鼎沸。劉幽州崛起於北疆，仁德佈於四方，軍政修明，求賢若，方是撥反正之英主！先生若真懷濟世安民之志，何不惜此有用之，另擇明主，一展平生所學，以這河北枉死之冤魂，以安這天下之黎庶？死，何其易也；活，方見真章！”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沮授死寂的心湖中炸響！他猛地睜開眼睛，渾濁的眼中發出前所未有的芒，死死盯着賈詡！是啊，他沮授一生抱負，難道就是為了給袁紹陪葬？袁紹……確實負他良多！這河北的慘狀，這流離的百姓……一強烈的不甘與重新燃起的責任，混合著對賈詡話語的認同，如同岩漿般在他中涌！

“呃……噗！”沮授猛地又噴出一口淤，但這口吐出後，他反而覺得口那憋悶死的覺消散了不。他看向賈詡，又看向聞聲趕來的劉乾，翕，最終化為一聲長嘆，眼中死志漸褪，求生之念復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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