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路途，陡然變得殺機四伏。

劉乾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執行着。龐大的流民隊伍在經過最初的恐慌和混後，在荀彧、程昱的高效組織及軍隊的嚴厲彈下，被迅速編數列長隊。老弱婦孺被護在中間，青壯則分發許簡陋武，編輔兵隊伍，負責推運必要的糧草輜重。

整個隊伍拋棄了所有不必要的累贅，只帶着生存和戰鬥的必需品，如同一條傷卻依舊猙獰的巨蟒，在幽冀邊境的道與原野間力向北蠕。

趙雲的白馬義從如同最敏銳的鬚，遠遠地撒了出去，清理着前方一切可疑的蹤跡。不時有零星的黃巾探馬或小潰兵被發現，隨後便是短暫而激烈的搏殺。箭矢破空聲、兵刃擊聲、瀕死慘聲，時而從前方的山林或丘陵後傳來，很快又歸於沉寂。每次趙雲的白馬銀槍重新出現在隊伍前方，微微頷首，便意味着前方的道路已被短暫肅清。

關羽和張飛統領中軍，兩人的威嚴足以震懾任何心懷不軌之徒。關羽微闔丹眼，青龍偃月刀倒拖在地，看似閉目養神，但任何一異常的都會引來他冰冷的一瞥，足以讓最桀驁的潰兵噤若寒蟬。張飛則截然相反，他騎着烏騅馬，在隊伍兩翼來回奔馳，聲若洪鐘，不斷呵斥着保持隊形，催促着加快速度，偶爾有不開眼的賊撞上，往往被他一聲雷霆怒吼就驚得魂飛魄散，稍作抵抗便倒在丈八蛇矛之下。

斷後的任務給了典韋和許褚。這兩尊門神初次合作，便展現出驚人的效率。典韋雙鐵戟揮舞起來如同旋風，許褚的九環大刀則勢大力沉，任何試圖從後方靠近或尾隨的威脅，都會被他們以最狂暴的方式瞬間碎。兩人似乎也將這視為一場無聲的較量，比拼着誰斬殺的賊寇更多，誰清理得更乾淨，倒讓後路變得異常安全。

劉乾坐鎮中軍，眉頭鎖。郭嘉和戲志才伴在他左右，三人不斷換着信息，研判着局勢。

“主公，況比預想的更糟。”郭嘉指着簡陋的輿圖，臉上沒了往日的輕佻，“黃巾起事並非局限於鉅鹿，據我軍輕騎探查和流民口述，冀州中山、常山、趙國、安平諸郡國，皆已烽煙遍地。其勢如野火，並非有嚴組織，而是遍地開花，一郡數，甚至一縣數，各自為戰，卻又相互呼應。”

戲志才補充道：“關鍵在於其蠱人心之能。‘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之口號，於窮苦無依之流民而言，極煽。加之那些符水、藥，竟能令尋常百姓悍不畏死，蜂擁攻城。”

劉乾沉默地聽着，目掃過路邊偶爾出現的被焚毀的村舍和田地間無人收拾的骸，心沉重。歷史的記載遠不如親眼所見來得目驚心。這不是遊戲，不是故事，而是淋淋的世。

“幽州況如何？除了圍攻涿郡的程遠志部，其他郡縣可有消息？”劉乾更關心老巢的安危。

“幽州況稍好，但亦不容樂觀。”郭嘉答道，“廣郡、漁郡、右北平郡皆有小黃巾作，但規模不及冀州。唯涿郡，因是主公基，且程遠志號稱‘神上使’，乃張角親信，彙集了幽州大半賊眾，兵力最為雄厚，攻勢最猛。據最新探報，其部約有三萬至五萬之眾，裹挾的流民更是不計其數，已將涿縣城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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