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軍從屏幕前緩緩抬頭，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他已經三十七個小時沒有合眼。他的目渙散了一瞬，像一位從深海浮上水面、尚未適應線的潛水者。

……什麼？

章事。華國章事。楚晚寧重複道，江總的電話打不通，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接待。

劉軍站起，作遲緩得像一位年邁的拳手。他走向窗邊，俯瞰着東三環的車流，那些車燈在晨霧中模糊一片。

他來幹什麼？……泡茶，他的聲音沙啞，用江總的那套瓷和柜子里那罐顧渚紫筍。

——現在泡。

幾分鐘後，江總接待室。茶香裊裊中，華國章事端起那隻薄如蟬翼的白瓷杯輕抿一口，滿齒留香，忍不住贊道：“好茶！”

劉軍站在一邊，趕給他滿上。

“這是顧渚紫筍。章事喜歡，我們江總這還有半罐我就自作主張送於您了。”

李章事接過，指尖在罐挲，目卻落在劉軍那雙布滿的眼睛上——那是三十七小時未眠的痕迹，也是某種被強行抑的驚惶。

“坐——劉總，別拘束。冒昧來訪，沒影響到公司吧？”

“章事說笑了，劉軍微微躬，在那張真皮沙發上坐下，卻只坐了半邊，像一位尚未被允許座的侍從，樸厚資本能迎來閣下親臨，真是……蓬蓽生輝。”他着章事電視悉的臉，“您日理萬機的……若是江總知道了，也肯定大為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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