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心之章_第14章 現實中鏡影的侵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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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幾個小時,凌哲被要求留在觀察室“休息”。然而,這兩個字在此刻顯得無比諷刺。絕對的寂靜被儀運行的低頻嗡鳴取代,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約的、彷彿電線過載般的焦糊氣味。所謂的“休息”本不存在,連接的後症,如同潛神經的毒素,開始以各種令人骨悚然的方式悄然發作。

他閉上沉重的眼皮,試圖強迫自己睡。然而,眼瞼部並非安全的黑暗,而是不斷閃爍、扭曲的塊與線,如同打翻的調盤被投激流,偶爾會詭異地凝聚那個陌生房間的溫暖米黃牆壁碎片,或是“薇拉”(那個在他意識深的名字)驚鴻一瞥的、帶着憂鬱與震驚的臉龐,那影像清晰得嚇人,隨即又碎裂無法辨認的斑斕漩渦。

更糟糕的是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顱腔部鳴響——大部分是低沉、焦慮,彷彿在黑暗中獨自索的大提琴獨奏,琴弦的每一次都刮着他的神經;有時會毫無徵兆地一段尖銳、不諧的管弦樂齊奏,如同玻璃破碎與金屬扭曲的混合,震得他耳蝸深陣陣刺痛,甚至引發短暫的眩暈。

他甚至開始經歷短暫的“知竊取”或“覆蓋”。有一次,他口難耐,手去拿床頭的塑料水杯。當他的指尖到杯壁的瞬間,傳來的卻不是預料中微涼而略帶韌的塑料,而是一種極其清晰、冰冷、的陶瓷,杯甚至帶着一種細微的、持續的高頻震,彷彿剛剛被某種力量(比如琴弓?)有力地敲擊或過。

“呃!”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回手,塑料水杯從抖的指間落,在的地毯上滾了幾圈。他驚駭地盯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彷彿還殘留着本不存在的陶瓷的冰冷與震

李嵩和陳教授在監控室里目睹了這一切。數據圖表上,凌哲的腦波活圖景變得支離破碎,經常出現詭異的峰值——本應與聽覺無關的視覺皮層,卻在“聽到”大提琴旋律時異常放電;知區在沒有任何理刺激的況下,發出強烈的信號,與他報告“陶瓷”的時刻完吻合。

“他的邊界正在被溶解。”陳教授指着屏幕上那些混的、越了正常功能分區的神經信號,語氣前所未有的沉重,“來自另一側的信息流,像一種擁有自主意識的電腦病毒,正在野蠻地侵併改寫他正常的理程序。繼續下去,後果不堪設想……不僅僅是混淆,更可能導致深層次的現實喪失,甚至……人格解。”

彷彿是為了給這個可怕的論斷加上一個腥的註腳,觀察室發生了更明顯、更令人不安的理異常。

放在床頭柜上的那個不鏽鋼水杯,突然開始自行高頻震,與木質桌面撞發出急促而神經質的“咯咯咯咯”聲,像一隻垂死掙扎的金屬甲蟲。這現象持續了大約五秒,然後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幾乎在同一時間,牆壁上那片提供基礎照明的、原本線穩定的LED面板,如同接不良的舊燈泡般,劇烈地、瘋狂地閃爍了幾下,亮度在刺眼的慘白與瀕死的昏黃之間急劇跳變,將房間的一切都拖一片明明滅滅、如同噩夢般的頻閃之中。

“警報!局部時空曲率檢測到微幅但明確的漣漪效應!能量特徵頻譜分析……與維度接發生時捕獲的殘留信號高度同源!”監控小組的報告聲帶着一不易察覺的驚惶。

凌哲蜷在床上,心臟狂跳,驚恐地看着這一切。他不僅能看到、聽到這些異常,甚至能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空間本在輕微蠕。那個強行建立的“連接”並未完全關閉,它像一條無形的、沾滿冰冷粘手,仍然死死地纏繞着他的意識和存在,並且開始更深、更放肆地向著他周圍的環境滲、蔓延。

晚上,在嚴監控下,他被允許在隔離狀態的套間進行簡單的洗漱。站在洗手池前,他看着鏡子里那個臉慘白如紙、眼窩深陷、瞳孔渙散的男人,幾乎認不出那是自己。冰冷的水流嘩嘩作響,他掬起一捧水拍在臉上,試圖用刺激喚醒麻木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