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魔半仙的破界者_第47章 六界的憶痕(1)
晨霧把青雲觀裹得發,老槐樹剛冒芽的新葉沾着霧珠,卻沒了往日的鮮活——我正蹲在樹底撿落葉,院牆上突然傳來“嘩啦”一聲響,還伴着狐爪抓撓磚石的靜。抬頭一看,青璃抱着九尾狐跌了下來,踩碎了幾片枯槐葉,狐上的霧水蹭得淡綠襟了一大片,連耳尖的銀鈴都沒了聲響。
“阿澈!”踉蹌着站穩,趕把狐狸捧到眼前,指尖反覆挲狐左耳那道月牙形的疤——那是去年跟蝕靈蟲打架時,為了護留下的傷,“我……我怎麼想不起來它什麼了?昨天還抱着它在聚魂林里追靈蝶,我還說要給它編個草環,怎麼今天就……就跟堵了團霧似的,什麼都記不清了!”
我走過去,指了指狐爪上沾着的紫黑泥屑:“這是妖界聚魂樹下的泥,你上次說這種泥能養靈草,還挖了點裝在布囊裡帶回來。你再想想,它小時候總你的靈果吃,你氣得追着它繞聚魂樹跑,大長老還笑你們‘一個像追蝴蝶的貓,一個像糖的鼠’。”
青璃的眼睛亮了亮,可那亮沒撐兩秒就暗下去,從懷裡掏出個皺的布囊,倒出裡面的聚魂樹葉子——葉子邊緣卷得厲害,原本清晰的葉脈淡得快要看不見,像被水洇過的墨痕:“我只記得……名字里有個‘白’字?不對,好像是‘雪’?我抓不住!妖界的聚魂樹都開了白花,長老們說要擺憶魂宴,要我唱小時候學的妖歌,可我連調子都想不起來了!大長老的全名我也忘了,只知道他姓胡,連他教我畫尋蹤藤符咒時,是先畫藤尖還是先畫須,都只剩點碎影子!”
的話音剛落,我懷裡的渡魂鈴突然“嗒”地掉在青石板上,鈴涼得像塊冰,明珠子矇著層灰,連鈴舌撞的悶響都着虛弱。我剛彎腰去撿,鈴突然劇烈震起來,阿凝的聲音斷斷續續從裡面鑽出來,還混着約的啜泣聲:“阿澈……鬼界了……孟婆坐在灶台前哭,說熬湯的方子記不全了,忘憂草該放三錢還是五錢,翻了八遍古籍都想不起來!熬了三鍋湯,一鍋苦得能掉舌頭,一鍋淡得像白開水,還有一鍋居然混進了魂河底的泥沙,喝得魂魄都直皺眉!”
“還有個穿青衫的書生,”阿凝的聲音頓了頓,更哽咽了,“他喝了湯,突然抱着忘川河的欄杆哭,說自己是唐朝的,說要等一個穿紅的姑娘,可他連姑娘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只會反覆念‘長安的花’。孟婆看着他,自己先紅了眼,說好像也忘了,年輕時是不是也等過誰……我也忘了,昨天渡的那個小孩,手裡攥着個綉着兔子的布娃娃,跟我說要去找媽媽,我還答應幫留着布娃娃,可我現在連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渡魂冊上的字突然就認不得了,像看天書一樣!”
鈴“咔嗒”一聲滅了,我着冰涼的鈴,心口發,順手向懷裡的影紋佩——指尖剛到玉佩,就覺出不對:右下角的“彡”紋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剩一道淺得可憐的痕,像被人用抹布反覆過。“青璃,不是我們記差,”我把佩玉掏出來遞到眼前,聲音里藏不住慌,“你看這影紋,了一筆。這是‘憶痕消散’,六界的記憶都在往沒流,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們會忘了自己是誰,忘了為什麼要守護六界,忘了彼此是夥伴——這比枯寂之力還可怕,枯寂吞的是生機,這吞的是我們活着的!”
青璃的手指輕輕了影紋佩,眼淚突然掉下來,滴在狐上。九尾狐像是察覺到的難過,用頭蹭了蹭的手腕,發出細細的嗚咽聲,還出舌頭了的手背。“我連它的名字都留不住,”青璃哽咽着,把狐狸抱得更,肩膀都在抖,“明明它陪了我五年,明明昨天還跟它說,等聚魂果了,就把最甜的那顆分給它,怎麼今天就……就像做了場夢,醒了什麼都沒了?”
“會想起來的!”我拍了拍的背,努力讓聲音穩下來,“我們現在就去找墨風叔公,他活了上百年,見過的六界異狀比我們多,肯定知道憶痕消散的源頭。你還記得墨風叔公吧?他穿黑袍,袖口總綉着影紋,上次靈脈歸墟,他用聚魂晶幫我們撐屏障,還說你手裡的尋蹤藤是‘妖界最靈的引路繩’,你當時還跟他撒,要他多給幾塊聚魂晶。”
青璃點點頭,眼裡終於有了點,抱着九尾狐站起來,尋蹤藤從袖口出來,藤的綠弱得像風中殘燭,卻還是固執地指向西邊的魔界方向:“我記得……墨風叔公的令牌是黑的,上面刻着‘影紋’兩個字。我們現在就去嗎?我怕再晚,連怎麼通過魔界道的路都要忘了——上次走道時,你被台階上的影紋石絆倒,摔了個屁蹲,我還笑你‘破界者也會摔跤’,你當時還瞪我來着!”
“現在就走!”我把渡魂鈴揣回懷裡,又了腰間的傳訊符——還好,還記得這是趙二郎給的,碎就能聯繫上他,“你先把聚魂晶找出來,上次墨風叔公給的那幾塊,你放在布囊最底層,上面還綉着朵小狐狸。路上你再想想,還有沒有記得的事,哪怕是‘昨天吃了兩個饅頭’這種小事也好,憶痕沒全散,我們就能把它抓回來!”
青璃趕低頭翻布囊,手指在裡面了半天,終於掏出個小小的木盒,打開一看,裡面的聚魂晶還泛着淡紫的:“找到了!還好……還記得放在這裡。阿澈,你說趙二郎會不會也忘了事?他昨天還說要去鎮上買酒,說等你從妖界回來,就一起喝兩盅,別到時候連我是誰都不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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