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沉在溫暖的水裡，慢慢往上浮。最先恢復的是聽覺，耳邊傳來輕輕的“咕嘟”聲，混着趙二郎的絮絮叨叨，還有青璃偶爾的嗔怪，像裹着棉花的糖，乎乎地鑽進耳朵里。

“你說他怎麼還不醒啊？黑石長老不是說聚魂湯很管用嗎？都喝了兩碗了……”是趙二郎的聲音，帶着點急慌的，“早知道不讓他逞能了，那什麼虛無影子，讓我們多想想辦法也行啊，非得自己衝上去……”

“你別念叨了，阿澈是累着了。”青璃的聲音接過來，比平時輕了些，“他用封界紋和噬魂融在一起的力量，連虛無之力都能凈化，肯定耗了很多靈力，讓他好好睡會兒。”

我慢慢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頭頂是黑的玄鐵帳頂，雕刻着影紋部特有的族徽，帳幔垂在兩側，綉着銀的暗紋，在燭火下泛着淡。下是鋪着絨的石床，絨面是深紫的，帶着淡淡的墨香——是魔界特有的“影紋絨”，據說能滋養魂魄。

“醒了！阿澈醒了！”趙二郎最先發現我睜眼，猛地湊過來，臉上滿是驚喜，眼眶還有點紅，“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疼？口悶不悶？”

他的臉離我太近，我忍不住偏了偏頭，剛想說話，就覺得嚨幹得發疼。青璃趕遞過來一杯水，杯子是黑的陶制，杯沿還帶着點溫度：“慢點喝，這是用聚魂草煮的水，能潤嚨，還能補點靈力。”

我小口喝着水，清涼的水過嚨，緩解了乾。環顧四周，這是影紋部的客房，房間不大，卻收拾得乾淨。靠牆放着一張玄鐵桌，桌上擺着青璃帶來的還魂果，紅得像小燈籠，還有阿凝留下的固魂丹，裝在銀的小盒子里。窗邊，墨風叔公正坐在椅子上，由黑石長老扶着，臉雖然還有點白，卻比之前好了很多。

“阿澈，覺怎麼樣？”墨風叔公的聲音帶着欣，他指了指我手邊的陶碗，“那是黑石熬的聚魂湯，你要是了，就讓二郎再給你盛一碗。”

我點了點頭，剛想坐起來，就被趙二郎按住了：“別！醫生說你得好好躺着，不然靈力恢復慢！”他說著，端過桌上的陶碗，舀了一勺湯遞到我邊，“快喝了，這湯可補了，黑石長老放了好多魔界的寶貝，我聞着都香！”

湯是黑的，卻不渾濁，喝在裡有點淡淡的葯香，還有點甜味，咽下去後，口的悶慢慢消散，里也泛起一暖意。我一邊喝着湯，一邊聽墨風叔公說後續的況。

“那個老人林伯，是當年三界守人的首領。”墨風叔公靠在椅背上，慢慢說道，“他跟你爹娘是舊識，當年一起守過界石。蒼玄當年騙他，說界石出了問題，需要用虛無之力‘修復’，林伯信了，跟着蒼玄去了淵，結果被蒼玄推了下去，幸好他的魂魄夠強，沒被完全吞掉，還跟虛無之力達了‘共生’。”

“現在林伯怎麼樣了？”我問，想起他最後愧疚的眼神，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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