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聚魂谷去的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灰霧濃得能遮住眼前三尺的距離，風裹着霧粒子打在臉上，疼得像細針在扎。魔界特有的玄鐵岩路面，此刻布滿了明的“空”——那是被虛無之力啃噬後留下的痕迹，一腳踩空就會陷進碎石堆里，濺起的石子到灰霧，瞬間就化得無影無蹤。

黑石長老走在最前，手裡舉着塊黑的影紋盾，盾面上刻着繁複的族徽，影紋在盾面流轉，能暫時退纏上來的灰霧。他的黑袍下擺已經被霧染得泛灰，每走幾步就會回頭喊一聲：“跟上！別掉隊！聚魂谷的影紋陣撐不了多久！”

我跟在他側，左手的封界紋始終泛着淡紅的，這像層薄殼，能擋住零星飄來的灰霧。右手的噬魂纏在手腕上，比往常更繃，絛時不時會往灰霧方向探一探，像是在試探着什麼——它對危險的直覺，總是比我更敏銳。

青璃走在中間，把僅剩半截的尋蹤藤咬在裡，雙手結着妖印，淡紫的狐火在指尖跳。每遇到濃得化不開的灰霧，就會彈出一縷狐火，火舌到霧的瞬間，會發出“滋滋”的聲響，灰霧會暫時散開一個缺口，讓我們能快速通過。只是狐火燃燒時，的臉會更白一分——妖力消耗得太快，額角的汗珠剛冒出來，就被寒氣凝了霜。

趙二郎跟在最後，他把布包背在前，懷裡揣着給傷族人準備的傷葯和乾糧。他沒有法，就學着黑石長老的樣子，撿起塊邊緣還算完整的玄鐵岩，每當有灰霧纏上青璃的角，就用石頭狠狠砸過去。石頭到霧的瞬間會變明，卻能暫時打霧的形態，幫青璃爭取換氣的時間。“青璃，撐住！馬上就到了！”他的聲音帶着，卻始終沒落下半步。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約的“嗡鳴”聲——是影紋陣的力量波。我們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層濃霧，聚魂谷的景象終於展現在眼前。

這曾是魔界最富饒的谷地，谷里種滿了能滋養魂魄的“聚魂花”，往年這個時候，整片谷地都會飄着淡紫的花香，連空氣里都帶着暖意。可現在，谷里的聚魂花全蔫了，花瓣泛着死灰，花明得能看到裡面的脈絡，風一吹就片片地倒下，化在灰霧裡。

谷地中央，一道黑的影紋陣正在閃爍，陣紋由無數細小的影紋組，像一張巨大的網，罩在谷地上空。可此刻，陣紋的芒越來越淡，多陣眼已經被灰霧侵蝕，泛着明的虛。陣中央，墨風叔公盤坐着，他的黑袍上布滿了灰印，原本環繞在他周的影紋，此刻只剩下零星幾點，像風中殘燭。他手裡握着塊黑的玉佩——那是影紋部的“鎮影玉”，玉面已經裂了道，灰霧正從裂裡往裡鑽。

“叔公！”我大喊着衝過去，剛靠近影紋陣，就被一無形的力量彈開——陣紋的餘波帶着刺骨的涼，左手的封界紋突然發燙，與陣紋里的影紋產生了奇妙的呼應，那些快要熄滅的影紋，竟微微亮了幾分。

墨風叔公緩緩睜開眼，他的眼底泛着灰，乾裂得滲着，卻還是出個笑容：“阿澈……你來了……就好……”他想抬手，卻沒力氣，只能指了指陣外的灰霧，“快……擋住那些霧……陣眼快撐不住了……”

我這才注意到，谷外的灰霧正像水般往陣里涌，霧裡還夾雜着無數細小的“灰”，像針一樣扎向影紋陣。陣外，影紋部的士兵們正拿着影紋劍抵抗，可劍刃到灰霧就會變明，有的士兵已經被灰霧纏上了胳膊，皮開始泛灰，卻還是咬着牙不肯退。

“青璃！用狐火守住陣眼！”阿凝突然大喊，掏出渡魂鈴，用力搖晃起來。清脆的鈴聲在谷里回，一圈圈銀的紋從鈴擴散開來，像水波一樣撞向灰霧。紋到霧時，會震碎一部分灰，給士兵們爭取了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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