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魔半仙的破界者_第10章 青雲觀的守護者(1)
青雲觀的晨霧總比別來得些。阿澈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時,水正順着竹籬笆的隙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淺的痕迹。院子西角的老柏樹比他離開時又了些,樹皮上還留着去年他用木劍刻下的小記號——那是師父教他辨方向時,兩人一起做的“路標”,如今指尖過,還能到糙的木紋,像到了師父掌心的老繭。
他放下背上的布包,先去了師父的裡屋。木門沒鎖,推開門時,一淡淡的樟木味撲面而來——那是師父當年為了防,在牆角放的樟木箱子散出來的。屋裡的陳設還維持着原樣:竹制的床榻上鋪着洗得發白的灰布褥子,床尾疊着一件半舊的道袍,領口有個補過的補丁,是師父自己用線的,針腳歪歪扭扭,卻看得人心裡發暖;靠窗的書桌上,擺着師父的舊羅盤,指針還微微晃,旁邊放着幾本卷了邊的道家典籍,書頁間夾着乾枯的桃瓣——那是去年春天,師徒倆一起摘的山桃花,師父說“留着書,能聞見春天的味”。
阿澈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典籍的封面,指腹蹭到了師父留下的指印。他想起臨走前,師父躺在這張竹床上,攥着他的手說“安穩過一輩子”,那時他不懂,總覺得外面的世界有答案;如今踏遍六界回來,才明白師父說的“安穩”,從來不是躲着風浪,而是守着心裡的念想。
他從布包里取出三樣東西,輕輕放在書桌中央:一塊是墨風給的影紋部信,黑玉上的族徽在晨里泛着淡,是魔界的牽挂;一塊是阿凝送的渡魂珠,銀的珠子里藏着細碎的點,晃一晃能聽見極輕的鈴響,是鬼界的羈絆;最底下着的,是爹娘留下的影紋佩,玉佩邊緣被他得,裡面還藏着竹林里那幀暖畫面——墨淵笑着遞佩,靈兒挽着發,風裡都是桃花香。
“師父,我回來了。”阿澈對着空床輕聲說,“蒼玄被關在魔界的噬魂陣里,六界簽了和平協議,您不用擔心了。”他拿起桌上的舊抹布,仔細了羅盤的指針,又把典籍一本本理整齊,像小時候師父教他做的那樣。
收拾完裡屋,太已經爬過了山頂,金的灑在院子里,把菜畦里的青菜照得綠油油的。阿澈扛着鋤頭去澆菜——這畦菜是他走前種的,當時師父還笑話他“種得太,長不大”,如今竟真的長得齊腰高,葉片上還沾着晨,亮晶晶的。他蹲下,指尖剛到菜葉,右手虎口的噬魂突然輕輕了一下,像在跟悉的草木打招呼。他想起以前總用噬魂幫菜苗“催長”,師父見了也不攔着,只說“草木有靈,你護着它們,它們也護着你”。
澆完菜,他去柏樹下拿起師父留下的舊木劍。劍在下泛着淺棕的,劍柄上纏着的藍布條已經褪,那是他十歲時給師父纏的,當時還笨手笨腳地打了個死結,師父卻一直沒拆。他握着劍柄,慢慢揮舞了幾下——不像在魔界時那樣帶着殺氣,只是輕輕划著圈,風穿過劍刃,發出極輕的“咻”聲,像師父以前教他練劍時的呼吸聲。
“阿澈!阿澈!”院門外傳來悉的喊聲,阿澈回頭一看,趙二郎扛着個酒罈子,手裡還提着個布包,快步走了進來。他比之前壯實了些,臉上帶着笑,額頭上還沾着汗,顯然是從鎮上一路跑過來的。
“你怎麼來了?”阿澈放下木劍,迎了上去。
“這不是想你了嘛!”趙二郎把酒罈子放在石桌上,打開布包,裡面是剛出爐的醬和燒餅,“鎮上的王屠戶新殺了豬,我特意讓他留了塊最好的醬,還有張記的燒餅,熱乎着呢!”他拿起個燒餅遞給阿澈,“快嘗嘗,跟你走之前一個味。”
阿澈咬了一口燒餅,脆的外皮掉在手裡,悉的麥香混着芝麻味在裡散開,眼眶突然有點發熱。他想起以前趙二郎總來道觀蹭飯,師父每次都會多蒸一碗米飯,還笑着說“二郎飯量大,得讓他吃飽”。
兩人坐在石凳上,倒上酒,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趙二郎說起鎮上的事:李屠戶家的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取名“平安”;張秀才的墳前種了棵桃樹,是他媳婦特意栽的,說“秀才看書,桃花能陪着他”;縣太爺還特意讓人給青雲觀送了塊“護境安民”的匾額,掛在院門口的槐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