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崗的老槐樹又落了層葉，韓立蹲在樹里，指尖挲着鐵牌上的刻痕。那半塊虛天殿殘圖被他拓在羊皮紙上，圖中蜿蜒的線條在火把下像條凍僵的蛇，與墨居仁給的銀簪紋路相合。樹里的土腥味混着點葯香——是他昨天撒的養魂木末，墨居仁說這東西能防“氣蠱”，那蟲子專往修士的靈里鑽。

“韓小子，你這破挖得比我家大黃的狗窩還深！”張鐵的鐵刀從口探進來，刀背刮著樹榦的聲音像指甲撓黑板，“墨大夫讓我給你送‘避瘴丹’，說葬崗的瘴氣能蝕靈，吃了這丹，三天靈氣不散。”

韓立接過瓷瓶，瓶塞剛拔開就聞到悉的味道——是凝魂草的清苦混着蝕骨散的腥甜，和墨居仁葯碾子里的配方一模一樣。他倒出三粒藥丸，指尖碾開一粒，葯芯里藏着的銀線突然直，像條小蛇往他手背上竄，被他用青竹劍鞘拍落在地。

“這丹里有銀線蠱的卵。”韓立把藥丸倒回瓶里，“墨大夫又耍花樣。”

“耍花樣也比你強！”張鐵的腦袋進來，額頭上還沾着刺魂草的葉子，“剛才見羅宗的人往葬崗這邊來，領頭的那傢伙手裡拿着張圖，跟你拓的這破羊皮紙像一個模子刻的！”

韓立的心猛地一沉。他把羊皮紙往懷裡塞，青竹劍“噌”地出鞘，劍刃的冰焰在樹里映出片藍。“他們有多人？”

“說也有十個，個個背着‘子母棺’，那棺材裡還往外冒黑煙。”張鐵的鐵刀在口轉了個圈，“墨大夫說那是‘養蠱’的棺材，裡面的都是被蠱蟲啃空了的修士，見了活就撲。”

樹外突然傳來“咔噠”聲，像是骨頭被踩碎的脆響。韓立猛地捂住張鐵的，冰焰順着劍刃往口蔓延，在地面凝層薄霜。霜面上印出十個影子，正踩着落葉往這邊走，鞋底沾着的黑灰在霜上拖出長痕——是“腐心土”的末，羅宗的人果然去過葬崗深的古墓。

“就在這附近。”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離口不過三丈，“那小子拓了殘圖，肯定藏在能避瘴氣的地方。”

“師兄，用‘尋蹤蠱’吧，這蟲子聞着靈味就瘋。”另一個聲音帶着點諂，“等拿到殘圖，虛天殿的‘萬年雪蓮’就是咱們的了，到時候獻給教主，保管能換‘築基丹’。”

韓立的指尖在鐵牌上敲了敲，牌背面的“虛天殿”三個字突然發燙。他想起墨居仁昨天說的話：“虛天殿的口得用修士的心頭開，那地方的機關認不認人。”

“張鐵，用炎符。”韓立往口推了推他，“往東南方向扔，那邊的瘴氣濃，符火能燒出條煙帶，引他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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