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玄門葯圃的刺魂草又長高了半尺，葉片上的尖刺沾着晨，在下閃着寒。韓立蹲在草圃邊，用竹片小心翼翼地撥開草葉——墨居仁說這草的須能解“蝕骨散”的毒，可他了半天才挖出條蚯蚓，還被草刺扎了手背，滲出珠瞬間變了青黑。

“韓小子，你這挖草的手藝比我家大黃刨坑還爛！”張鐵扛着鐵刀站在田埂上，刀背往草圃邊的石頭上一磕，震得刺魂草抖落片葉子，正好落在韓立手背上，“墨大夫說這草得‘順挖’，你倒好，跟刨祖墳似的猛刨，不扎你扎誰？”

韓立沒抬頭，指尖在青黑的珠上捻了捻。毒沾在指腹上，竟帶着淡淡的甜腥味，與三年前爹臨死前咳在他手背上的味一模一樣。他突然握竹片，往草圃深挖去，竹片到的瞬間，傳來“咔噠”一聲輕響——是個陶片。

“挖到東西了？”張鐵的鐵刀往陶片邊一，刀柄撬泥土的力道剛好用了七分，既沒傷着陶片，又沒驚周圍的毒草，“這手法是墨大夫教我的，他說挖東西跟煉藥一樣，得‘巧勁慢使’。”

陶片被完整地挖出來時，晨正好照在上面的紋路里——是只蠱蟲的圖案，蟲盤圈，裡銜着自己的尾，與藏經閣那本《毒經》里的“噬心蠱”圖分毫不差。韓立的指尖突然發涼，陶片邊緣的裂痕里還嵌着點暗紅的末，湊近一聞，混着刺魂草的腥氣，是“誓咒”的咒。

“這破瓦片上的蟲子畫得跟星海的噬金蟲似的。”張鐵用鐵刀敲了敲陶片，“就是沒我上次在沉淵城見的母蟲威風，那母蟲的殼比你這青竹劍還。”

韓立剛要說話，葯廬方向突然傳來“哐當”一聲響，像是藥罐摔在了地上。他猛地抬頭，只見墨居仁的葯廬門虛掩着，門裡出縷黑煙，還夾雜着銀簪落地的脆響——是墨居仁常用的那枚雕花銀簪，昨天還在他髮髻上。

“出事了！”韓立抓起陶片就往葯廬跑，青竹劍在腰間撞得“叮噹”響。剛跑到月亮門，就見墨居仁趴在葯櫃前，手背扎着三枚銀針，針尾的紅線纏在葯碾子上，碾子里的“蝕骨散”末正順着紅線往他手背上爬。

“墨大夫！”張鐵的鐵刀帶着紅劈向銀針，刀過，銀針紛紛落地，可墨居仁的手背已經腫得像發麵饅頭，皮下的管突突地跳，像有蟲子在裡面鑽，“這針上有蠱！我在星海見過，母蟲一，子蟲就會啃人的經脈！”

墨居仁猛地抬起頭，眼裡布滿，角卻還勾着冷笑：“慌什麼。”他用沒傷的手抓起銀簪，簪尖往自己虎口一劃，出的珠落在葯碾子上，蝕骨散末突然“滋滋”作響，冒起了白煙，“是‘子母蠱’，母蟲在劉胖子上，子蟲才會跟着。”

韓立突然想起今早去煉丹房送葯時，劉師兄正用銀簪挑着個黑陶罐，罐口的符咒與這銀針上的紅線一模一樣。他攥手裡的陶片，蠱蟲圖案的眼睛正好有個小孔，與銀針的針尾嚴合——這陶片本不是瓦片，是養蠱的罐子碎片。

“劉師兄了你的‘養蠱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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