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居仁的指腹反覆挲着骨匕的缺口，那是昨夜與餘子元神相擊時崩裂的痕迹。骨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混着藥渣的碎屑，像極了他剛七玄門時，在地牢里掃起的第一捧塵埃。

“墨大夫，該換藥了。”張鐵捧着葯碗進來，靴底碾過地上的骨，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他眼角瞥墨居仁腕間的咒——那道暗紅的紋路又蔓延了半寸，像條貪食的小蛇，正往心口爬去。

墨居仁沒抬頭，只是將骨匕往葯碾子旁一擱，金屬撞的脆響驚得張鐵手一抖，葯碗差點手。“餘子的元神碎片，藏在煉丹房的丹爐夾層里。”他突然開口，聲音裡帶着藥草熏過的沙啞，“你去把第三格的硃砂符紙取來，要浸過晨的。”

張鐵剛轉，就被他住。“等等。”墨居仁指尖點向葯碾里的龍草，“把這個摻進符水裡，記住，要順時針攪拌一百八十圈，多一圈一圈都不行。”他眼神掃過張鐵發的肩，“昨晚你在丹爐外徘徊了三趟，餘子的元神能聞到你上的怯味，再出錯就別跟着我了。”

張鐵的臉“唰”地白了，攥着葯碗的指節泛白。他確實怕，昨晚蹲在丹爐後看時，爐壁突然滲出的黑霧差點纏上他的腳踝，那腐土味至今還粘在靴底。“我、我知道了。”他幾乎是逃着衝出葯廬，沒注意到墨居仁袖口落下的半片乾枯龍鱗——那是三年前他從星海帶回的，據說能避元神窺探。

墨居仁彎腰撿起龍鱗，指尖過上面的裂紋。三年前在星海，餘子就是用這招“元神寄”，藏在塊海柳木里暗算他，害他賠上了半條左臂的靈脈。如今故技重施，倒像是在提醒他當年的狼狽。他將龍鱗扔進葯碾，骨匕碾過的瞬間，龍鱗化作淡金的末，與龍草的腥氣纏在一起，竟生出種奇異的甜香。

“以為換了容就認不出了？”他冷笑一聲，骨匕挑起張泛黃的符紙，上面用硃砂畫著殘缺的鎮魂陣——這是昨晚從餘子虛影上扯下來的，邊角還沾着點黑霧凝結的水。符紙中央有個針孔大小的，墨居仁將骨匕的缺口對準口，剛好嚴合。

“墨大夫！符紙來了！”張鐵的聲音撞開木門，帶着晨的意。他懷裡揣着個陶罐，符紙浸在罐中清里，水面浮着層細的泡沫。“我數着圈攪的，絕對一百八十圈！”

墨居仁沒看陶罐，反而盯着張鐵的靴子：“跑過來的？”

張鐵一愣，低頭看見靴底的泥印蜿蜒着拖了一路，像條歪歪扭扭的蛇。“我、我怕符紙失效……”

“蠢貨。”墨居仁抓起骨匕擲過去，匕尖着張鐵的耳際釘在門框上，“餘子的元神最喜追着活的氣脈跑，你這一路的腳印，就是給他畫了張引路圖！”

話音剛落，煉丹房方向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丹爐傾倒的靜。張鐵嚇得一，陶罐手砸在地上，符紙混着清漫開來，在青石板上暈出個個的圈——那是龍草遇水後的反應，本該是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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