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墨居仁抬眼看他，“這草氣，不得鐵，切的時候得用竹刀。你那把匕首沾了煞氣，剛才差點把草魂嚇跑。”

韓立這才注意到，墨居仁用的竟是片打磨的竹片。他看着水中漸漸舒展的草葉，忽然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墨居仁的作頓了頓，往灶膛里又塞了把柴，火映得他側臉的皺紋忽明忽暗：“當年我像你這麼大時，也有人幫過我。”他沒多說，只是將泡好的草放在竹篩里，“去晾在屋檐下，記得墊層油紙，別讓水打了。”

韓立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後傳來叮噹聲。回頭一看，墨居仁正用那把銹刀撬瓦罐底的木板，傀儡零件滾落出來，他卻不急着撿，反而從懷裡出個小瓷瓶，往零件上撒了些白末。

“這是防氧化的藥，”他頭也不抬地說，“你那傀儡的關節軸快銹死了，回頭找塊麂皮。對了，別用谷里的布，會刮花木頭。”

韓立着屋檐下晾着的醒魂草，忽然覺得這葯廬的煙火氣，比黃楓谷的靈氣更讓人踏實。他手了口袋裡的玉佩，忽然想起剛才墨居仁彎腰時，後頸出的那塊疤痕——和葯譜上記載的“咒印”很像，只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發什麼呆？”墨居仁不知何時站到了他後，手裡拿着塊麂皮，“拿去。再磨蹭太就下山了，醒魂草見不得夜。”

韓立接過麂皮，指尖到一片溫熱——竟是剛用炭火烘過的。他看着墨居仁轉時飄的擺，忽然發現這人的布鞋鞋底，不知何時補了塊相近的補丁，針腳細，倒像是子的手藝。

“對了，”墨居仁忽然停下，“你那掌天瓶的碎片，別總揣在懷裡。”他指了指屋檐下的石臼，“磨摻在醒魂草里，能催出葯芽，比直接用靈管用。”

韓立猛地抬頭，卻見他已走進灶房，只留下句模糊的話：“……當年那人也是這麼教我的……”

晚風卷着葯香掠過鼻尖，韓立低頭看着掌心的玉佩，忽然覺得，有些碎片或許不用刻意拼湊，也能在時里，慢慢長出新的模樣。他拿起麂皮，快步走向藏傀儡的老槐樹，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瓦罐里的零件在餘暉中閃着微，像撒了一地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