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的非要送死是吧！”墨居仁急了，從懷裡出個小瓷瓶，往韓立手裡一塞，“這是‘遁影符’，碎就能出現在三十丈外，再不走我真炸你了！”

韓立卻把瓷瓶塞回他懷裡，咬着牙把葯杵往回頂：“你上次欠我三凝氣散，這次又欠我一杵救命恩，兩清之前誰也別想死！”他突然想起墨居仁教他的卸力訣，手腕一轉，半截葯杵順着鎖鏈上去，“咔”地卡在餘子手腕的骨裡。餘子疼得慘，鎖鏈“噹啷”落地，韓立趁機拽着墨居仁往東南葯架撲。

葯架上果然擺着十幾個黑陶罐子，上面着“火油膏”的標籤。韓立抱起一個就往餘子那邊扔，罐子在地上摔得碎，松脂混着硫磺淌了一地。餘子剛撿起鎖鏈，就被墨居仁揚過來的火星點着了——“轟”的一聲，火舌竄起三丈高，把他半邊袖子燒得。

“好小子，扔得准！”墨居仁從藥箱里翻出個火摺子，又塞給韓立兩個罐子，“看見他左腳那隻靴沒？裡面藏着化靈陣的陣眼，是塊黑晶，見火就炸！”

韓立瞅准餘子跳腳滅火的空檔，把一個罐子往他左腳扔。餘子果然下意識抬腳去踹，罐子在他靴底炸開，火油膏濺了滿靴，火摺子“呼”地湊上去，只聽“噼啪”一陣響，餘子的左腳突然出一團黑霧，疼得他抱着在地上打滾：“我的陣眼！”

化靈陣的暈瞬間淡了下去，地面的裂紋開始收。墨居仁拽着韓立往門口退：“快走！陣眼一毀，這陣就得塌，整座葯廬都得埋進去！”

韓立卻回頭看了眼藥架，突然衝過去抱起那個裝着“麻沸散”的瓷瓶——那是墨居仁昨天剛煉的，說要給後山的餘子墨治麻。他剛把瓷瓶塞進懷裡，就聽“轟隆”一聲，頭頂的橫樑塌了下來，墨居仁猛地把他往門外推，自己卻被落下來的石塊砸中了後背。

“墨大夫！”韓立撲回去想拉他，卻被墨居仁一腳踹出門外，“帶着餘子墨走！去黃楓谷找雲真人，就說……就說他哥的債，讓他別還了！”

葯廬在後塌一片火海，韓立爬起來往後山跑，懷裡的半截葯杵燙得像塊烙鐵。他想起剛才墨居仁踹他那腳，明明用了全力，卻在最後收了勁——這老東西，上說炸他，其實連重話都捨不得多說一句。

後山葯圃里，餘子墨正拄着拐杖給靈草澆水，看見韓立滿是火地衝過來，嚇了一跳：“韓小哥，你這是……”

“別問了，跟我走！”韓立拽起他就跑，跑過青風坡時，聽見後傳來一聲巨響，那是葯廬徹底塌了的聲音。他攥懷裡的半截葯杵，突然想起墨居仁總說“欠的債得還”，現在才懂，有些債哪是葯錢能算清的——是他塞給自己的遁影符，是他最後那腳故意收的勁，是他藏在毒底下，比誰都的那顆心。

餘子墨在旁邊絮絮叨叨：“韓小哥，你說我哥真會來接我嗎？墨大夫說，我哥只是被長生迷了眼，心裡還是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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