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是意外墜崖！”韓立提高了音量，紙包被攥得發皺，“我在他房裡找到這個！”他掏出片撕碎的信箋，上面“煞門”三個字被圈了又圈，“他是被人害死的！”

墨居仁的視線落在信箋上，瞳孔驟然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你想知道真相？”

韓立用力點頭，心跳得像要撞破膛。

“那你先回答我，”墨居仁轉過，目銳利如刀，“如果他是咎由自取呢？如果他掌天瓶是為了給煞門煉藥呢？你還要查下去嗎？”

韓立愣住了，信箋從指尖落。他想起師兄臨走前塞給他的布包，想起那裡面除了信箋，還有半瓶沒吃完的“蝕骨散”——那是魔道修士才會用的毒。可他還是搖了搖頭：“我不信。師兄不是那樣的人！”

“信不信由你。”墨居仁彎腰撿起信箋，扔進灶膛，火苗舐着紙片，很快就燒了灰，“但掌天瓶在我這，只要我還在，就不會讓它落魔道手裡。”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藥丸：“這是清心丹，張鐵醒了讓他服下。”說完徑直走向室，留下韓立一個人站在灶台前，手裡的凝氣散配方被汗水浸出了褶皺。

室里，墨居仁將掌天瓶從油紙里取出來，綠中的影子已經安靜下來，在瓶壁上，像個認錯的孩子。他指尖輕輕敲了敲瓶：“看見沒，還有人信你是好人。”

影子了，緩緩舒展開，出手腕上那串模糊的紅繩——那是當年韓立送的生日禮，師兄戴了整整三年。墨居仁的眼神和了一瞬，隨即又冷了下來：“可惜，你配不上這份信任。”

綠再次翻湧起來，影子撞擊瓶壁的聲音悶悶的，像誰在無聲地哭。他別過臉，將瓶子放回藥箱，卻在轉時不小心掉了旁邊的藥罐，褐的葯潑了一地，混着掌天瓶滲出的綠，在地上暈開一片古怪的花紋——像朵開敗的蓮。

門外，韓立着清心丹，忽然想起師兄曾說過，墨師弟最擅長用毒，卻總在葯圃里種滿解毒的蓮。那時他不懂，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又好像更糊塗了。灶火慢慢熄下去，鍋里的葯香混着焦味飄出來，像段說不清道不明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