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的目在王城司眾員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李准上。他的角微微上揚，出一難以捉的笑意：“李司長不必多禮。本相奉大王之命，巡視新設衙門，看看有什麼需要協助之。”

“商相請。”李准側讓路，姿態恭敬卻不卑不。

商鞅大步走衙門，李准隨其後，眾屬依次跟隨。踏正堂，商鞅停下腳步，環視四周。他的目從嶄新的匾額、整齊的公案、肅立的屬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堆積如山的卷宗上。

“李司長新上任，好大的陣仗。”商鞅淡淡道，聲音在空曠的正堂中回，“這才第三天，就已經查封了市舶司全部檔案。效率之高，令人佩服。”

李准躬道：“下奉命行事，不敢懈怠。王城司初立，諸事繁雜，正需要商相這樣的老謀國之士指點。”

“指點不敢。”商鞅緩步走到公案前，隨手拿起一本卷宗翻看，“只是提醒李司長，市舶司關係國家商貿大計，牽連甚廣。若是查得太急、太狠，影響了正常貿易往來，搖了商人信心，這個責任……”他合上卷宗，看向李准，“恐怕不是王城司能夠承擔的。”

堂一片寂靜。屬們屏住呼吸，目在李准和商鞅之間來回移。

李准抬起眼，直視商鞅：“下明白商相的擔憂。但正因市舶司關係重大，才更要肅清積弊，以正視聽。若因擔心影響而不敢深查，任由蠹蟲蛀空國庫，那才是真正的搖國本。”

商鞅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走到窗前，背對着眾人，着院中積雪：“李司長可知，韓國去歲歲，有三來自市舶關稅？可知南城中有多商鋪、貨棧、腳夫，靠着往來商隊謀生？可知一旦商貿停滯，會有多百姓失去生計？”

他轉過，目如炬：“整頓吏治固然重要，但也要循序漸進，顧全大局。本相主管市舶多年，深知其中複雜。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那麼簡單。”

李准正要回答，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的腳步聲。鄭主事帶着一隊吏員急匆匆闖了進來，人人臉上都帶着興與張織的神。

“司長！查到了！”鄭主事甚至顧不上向商鞅行禮，激地稟報，“果然查到了！那支‘楚風商號’的貨箱，上面三層是綢，下面全是兵甲！嶄新的韓製鐵甲一百副，強弓二百張，弩機五十，箭矢五千支！還有……還有三十箱鐵錠，足夠打造數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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