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新韓:我奪商鞅改天命_第173章 稱王爭霸:巴蜀治理六(2)
井位既定,接下來便是立天車。這是卓筒井最宏偉,也是最顯眼的標誌建築。一時間,工地變了巨大的木工作坊。無數大的、散發著松香或楠木清香的優質木材被牛車、人力源源不斷地運至現場。經驗富的木匠們按照公輸緯提供的、畫滿了複雜榫卯結構的圖紙,日夜不停地加工梁、柱、枋、椽。號子聲中,浸過桐油、異常堅韌的竹篾繩被用來將各個部件捆紮、連接。終於,在一個相對晴朗的清晨,上百名民夫在統一指揮下,喊着震天的號子,用繩索、槓桿,如同螞蟻搬家般,將那高達十餘丈、重達數萬斤的巨型木質井架——“天車”,在“炎一號井”的井口旁緩緩豎立起來。天車巍然聳立,直雲霄,其頂端安裝着巨大的木製——“天輥”,地面井口則對應設置了“地輥”。這座龐然大在烈日下投下巨大的、移的影,為了這片土地上最引人注目的地標。就連對面宮廳工坊的管事和勞役,也時常忍不住引頸觀,指着那巨大的天車竊竊私語,臉上混雜着好奇、不屑與一的不安。
與此同時,另一項關鍵設備——碓架,也在加打造。這是利用槓桿原理進行衝擊作業的核心。巨大的碓選用的是極其堅的鐵力木或青岡木,前端安裝着沉重無比的鐵制或石制碓頭,後端則是寬大的、供多人同時踩踏的木板。設計為六人或八人一組,分站碓架兩側,如同踩巨大的水車一般,此起彼伏地協同踩木板。當眾人用力踩下時,碓頭便高高翹起,積蓄勢能;當號令下達,眾人齊刷刷跳開,碓頭便在自重力作用下,帶着千鈞之力猛地向下砸去,這力量通過特製的繩索和地輥的傳導,最終作用於深井下的鑽頭——“銼頭”上,完對井底岩石的一次衝擊。
所有的準備工作就緒,在一個天微熹、尚存一夜涼餘韻的清晨,柳志特意換上了一較新的服,親自到場,主持了一個簡單卻莊重的祭拜儀式,供奉了鹽神、土地和魯班先師。隨着祭文念罷,三牲祭品獻上,柳志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氣高喊:“吉時已到——‘炎一號井’,開鑽——!”
工頭得令,立刻運足中氣,洪亮的號子聲響徹井場:“起碓——!”
“嘿——呦!”六名挑細選出來的、最為壯的民夫,早已赤膊上陣,古銅的脊背虯結,聞聲齊聲呼喝,如同一個人般,同時用力踩下碓架後端的木板。
“嘎吱……”沉重的碓架發出令人牙酸的,碓頭帶着連接其下的銼頭猛地揚起,升高。
“放——!”工頭的號子接着響起。
民夫們訓練有素地齊刷刷向兩側跳開。
“轟——!”一聲沉悶如巨雷、彷彿源自地底深的巨響傳來,那是碉頭攜帶萬鈞之力,通過銼頭狠狠砸在井底岩石上的聲音。大地似乎都隨之微微一。這聲音,如同敲響了向堅地殼進軍的戰鼓,宣告着一場人與自然的漫長角力,正式開始了!
周而復始,循環不息。“起碓——!”“嘿——呦!”“放——!”“轟——!”……民夫們如同上了發條的機械,在工頭富有節奏的號子指揮下,重複着踩下、跳開的作。汗水如同溪流般從他們黝黑的皮上淌下,滴落在被踩得堅實無比的土地上,瞬間就蒸發淡淡的白汽。高大的天車伴隨着每一次沉重的衝擊,都會發出輕微的、令人擔憂的“吱呀”聲響,彷彿在訴說著自承的巨大負荷。
然而,進展卻慢得令人心焦。井底那堅的岩石,彷彿擁有無窮的韌,每一次竭盡全力的衝擊,往往只能在上面留下一個微不足道的白點,崩落許石屑。工作兩三個時辰後,就必須停下來,進行另一項繁瑣而危險的工作——清理井底。特製的“搧泥筒”被用繩索緩緩放深井。這搧泥筒底部設有巧妙的單向活門,藉助井底泥漿的力打開,將混合著岩屑的泥水納筒中,提起時活門自關閉。然後,需要用健牛拉大車,通過天車頂端的“天輥”作為支點,將裝滿岩屑、沉重無比的搧泥筒提出數十丈深的井口,再將裡面渾濁的泥漿岩屑混合傾倒在一旁,逐漸堆積一個小小的泥石山。整個過程不僅效率低下,而且任何環節出錯——繩索斷裂、活門故障、井壁坍塌——都可能前功盡棄,甚至釀慘劇。
宮廳安在府礦區的眼線,很快便將這種“笨拙、緩慢、且耗費驚人”的打井方法詳細彙報了上去。宮廳負責督管自貢鹽事的太監聽完稟報,着蘭花指,啜了一口涼茶,不嗤之以鼻,對着手下心腹嘲笑道:“府那幫書獃子,還有田穰直找來的那些什麼書院狂生,真是讀書把腦子讀壞了!放着現省力的大口井不開,非要搞這等勞民傷財的奇技巧!哼,等他們那蝸牛爬似的深井能打出滷水,咱家這邊用大口井熬出的鹽,怕是早已堆雪山,能把整個新鄭城都給埋啰!” 譏諷之言很快便在宮廳的系傳開,更添了幾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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