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沿着圖上清晰的防帶：“要塞構造，按照君上提出的棱堡義，建設固若金湯之雙層棱堡系！其核心，便是巧妙利用這禹貢古河道天然屏障！”韓璜的手勢在古河道兩岸劃出兩道厚重防線：

“外層棱堡，沿古河道外側高地構築，星芒凸角錯，狀如鋸齒巨匍匐！其壁以巨石壘砌，外包三合堅土，高逾三丈，厚可馳馬！每一凸角棱面，皆經測算，火力無隙覆蓋！層棱堡，古河道側，拱衛船廠核心，形制與外層呼應而更見雄渾！兩層堡壘之間，便是那深闊的禹貢故道，稍加疏浚，即寬逾十丈之護城深壕，引大河活水灌之，舟楫難渡！”

韓璜目如電，掃過眾人：“防之要，在於火力！此雙層棱堡之上，每隔二百步（約200米），必設一‘破城弩炮發塔’！塔基深固，塔以巨木鐵箍構築，置韓式改良重型床弩或新式青銅炮，程遠、威力巨，炮矢所向，摧城裂石！星形稜角與弩炮塔位相互嵌套，無論敵自水上來襲，抑或陸上強攻，皆暴於多重叉火力之下，絕無防死角可言！ 更於棱堡關鍵節點，預設藏兵、火藥庫、滾木礌石槽，並暗通地道，四通八達，守軍可神出鬼沒，相互策應。此要塞一，棘便是在齊人肋下的一柄帶刺鐵砧，任其來撞，必頭破流！”

趙相義聽得神，微微前傾，追問道：“璜兄謀划周詳，壁壘森嚴！然若齊國不顧一切，發傾國之兵，趁我工程未竟，要塞未固之時驟然而至，又當如何？可有應急之策？”

一直凝神傾聽的韓侯，此時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定鼎乾坤的力量：“義相國所慮，乃老謀國之言。然我三晉（韓趙魏）同氣連枝，亡齒寒！棘之固，非僅趙國之事，實乃三晉共暴齊之鎖鑰！”他目掃過趙國君臣，斬釘截鐵：“孤意已決！此次三晉會盟，孤當親提議案：共組三晉黃河‘聯合艦隊’！”

韓侯站起來，走到大河輿圖前，手指劃過浩水脈：“此艦隊，以韓趙新造之艨艟樓船為骨幹，三國共襄盛舉！其責有三：定期巡弋韓、趙、魏之黃河沿線各大港口商埠，震懾宵小，保境安民，此其一！其二，若齊人膽敢啟釁，艦隊即刻化水上利刃，截斷其賴以輸之河上糧秣軍械運輸線！ 其三，更可伺機而，沿河深，甚至直搗齊國高唐重鎮，焚其舟船，毀其水寨，迫其兩線作戰，首尾難顧！”

他回，目灼灼：“有此聯合艦隊巡弋大河，互為犄角，棘要塞便非孤城！齊人若攻棘，則其後路必遭我艦隊抄掠；若攻我艦隊，棘雄炮弩塔便是其葬之所！此乃以攻代守，水陸一之宏圖！棘船廠、要塞、三晉艦隊，三者連環相扣，方能鑄就大河之上永不沉沒之鐵甲堡壘！此非僅為趙國守一隅，實為三晉共強齊，拓萬世太平之基！願與趙國兄弟，勠力同心，共襄此千古偉業！”

趙侯聽罷段干條分縷析、算無策的陳述，鎖的眉頭如同被春風拂過的堅冰，漸漸消融舒展。他深邃的目再次投向那幅承載着雄心的輿圖，棘那一點墨痕，彷彿正化作一座噴吐着烈焰與鐵水的巨，在大河之畔昂然崛起。他的視線，緩緩掃過眼前這三位韓國肱——膽識滔天、手段奇詭如弄兒的婿韓侯，以及那思慮如老吏斷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的老臣段干。暮春夕的餘暉，恰在此時穿“飛雲”號的舷窗，將一片熔金般的赤紅潑灑在輿圖之上，也映亮了趙侯眼中那越來越熾熱、越來越銳利的芒，彷彿有兩條火龍在其瞳孔深盤旋出！

“善！大善！” 趙侯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紫檀木案几上，聲震艙梁，驚得侍立一旁的銅鶴香爐都嗡嗡作響！

“段大夫老謀國，剖肝瀝膽，利弊昭然！計大夫勾勒之船廠藍圖，氣吞山河；韓大夫擘畫之要塞棱堡，固若金湯！真乃韓國擎天之柱石！”

他霍然起，魁梧的影幾乎要撐破艙頂，目如電，直韓侯：

“賢婿！汝這‘金馬債券’、‘聯合艦隊’之策，初聞確乎石破天驚，前所未有！然經段干大夫以算之剝繭，寡人方悟其環環相扣，以利養債，以債生利之玄機！此非奇技巧，實乃以項目基建為槓桿，撬萬世基業之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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